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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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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5 / 6)
怀六甲,都还是很容易逮到裙下之臣的是不是?”

    但胡蔚没有顺杆爬,她很庄重地摇摇头,说:“不是。”

    任谁来评价,都会说她的眼睛非常有魅力,看着人的时候,像一眼深潭在沙漠里向干渴的旅人召唤。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谢谢你,是因为你给了我信心。”

    伸手摸摸他的手臂,带着笑垂下眼睛,须臾又抬起:“以后,也偶尔和我吃个午饭好不好?”

    顾中铭满心想说不好,身不由己地,却点了点头。

    上车之后,一直快开到公司,他都没有明白过来胡蔚是什么意思。

    除了最后那句认真不认真的话,其他时候他似乎都在打击胡蔚。

    从那天一起喝酒开始,告诉她沈庆平有一个很厉害的女朋友,告诉她男人不会因为孩子就爱女人,告诉她许多有钱人对女人的态度和对宠物差不多。

    句句都落在负面。

    要是胡蔚掌握生杀大权,简直应该把他这种专门只会报告坏消息的使者丢去喂鳄鱼。但她结果说谢谢,说他给了她信心。

    态度真诚。

    这信心从何而来,顾中铭一路反刍自己中午说过的所有话——其实不算多,大部分是提供男人行为反应的佐证和点评——都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好在,午后的交通状况舒缓了,他很快就到了公司。上去看到闻峰,不等对方扑上来追根究底,赶紧就地招供:“人家找我去分享人生喜悦的啊,她和男朋友有孩子了。”

    闻峰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我知道。”

    一摆手,“私事晚上说,我们现在去看工厂吧,那谁在厂子里等着了。”

    往外就走,一谈起工作上的事,顾中铭的频道啪一声就转过来了,自然而然跟上去,暂时把胡蔚撂到了一边。

    致寒很年轻的时候,并不以为命运是早已注定的,或者说她根本不相信存在命运这种说法。偶尔她也双手合十,全心全意祈祷,但她不把如愿以偿当成是祈祷的效用。

    她额头光洁,精神强悍,从不哭泣,也不消沉。

    就是被打倒在最沉沦的地狱里,自信也可以一步步踏着血泊爬回人世。

    那时候的周致寒,绝不会想到十数年之后,床头的读物会从生意经变成佛经。

    明察秋毫、不容飞鸟之末的剪水双瞳,如今也需要一副近视眼镜不时相伴,否则世界就朦朦胧胧,不能开夜车、看夜戏、去太黑太昏眩的夜场。

    痛饮美酒,飞驰竟夜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她在爱上养生的茶、调身的药之时,浑然不知这是人生迫不得已的适应。

    那时候的周致寒不知道时光令人老,而往事如树木生长,一年年繁茂盛大。命运就在年轮处签名,提醒它君临的身份,悄无声息,又不容置疑。

    中信楼上的东海酒家,向来做商务客人的生意,熟客多,对楼面经理记忆力便要求甚高,倘若把张总叫成李总,与双方的面子和利益,终归都不大相宜。

    午市尤其人多,不到十二点半,外厅中已经人头攒动。致寒在楼下停了车,到餐厅门口,经理已经看到,迎上来,“周小姐,您的朋友已经来了,我带您去房间。”

    周致寒常常在这里吃饭,一面走,一面和经理聊几句天:“生意真好,不是说要装修吗?”

    “是啊,大概下个月开始。今天您的电话要是来得慢一点,包房就没有了。”

    “没有了就找你算账呗,到你办公室去吃。”

    “哈哈,周小姐真风趣,到了。”

    是个中房,却只有两个人吃饭,而且是两个女人。

    致寒后到,进门看到桌上已经摆了一小碗白粥。穿着花花宽摆上衣像个住家厨娘,胖乎乎的任太太,正慢吞吞看菜谱,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粥。

    见她进来,眼睛一眯,笑起来像个泥菩萨一样,“来了,咱们喝茶还是吃饭?”

    致寒挨着她坐下,很亲热,“老规矩,喝茶,帮我点个青菜。”

    任太太摇摇头:“你得吃多点肉,看你瘦得。牛仔骨好不好?”

    一轮“好好好,不不不”,服务员落了单,关上门出去了。任太太刚好把一碗粥喝完,拿毛巾沾沾嘴,“最近胃不舒服,医生叫我每天饭前喝碗白粥养一养。”

    致寒点头,“白粥很好的,胃不舒服用小米煮出来喝也不错。”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任太太,“云南带回来的玫瑰种子,说是交叉培育出来的新品,给你玩。”

    任太太忙不迭接过去,爱不释手,“太好了,现在才四月,落种应该还来得及。”

    两个人东家长、西家短扯了一通,本来认识许多年,两家常走动,是熟到不能再熟的人。上了两个点心,致寒就开门见山,“大姐,你今天怎么特地找我吃饭,没什么事吧?”

    任太太放下筷子,摸摸她的手,“小寒,咱们姐妹这么多年,我也不跟你兜圈子。”

    沉默一下,鼓了鼓余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