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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死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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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祖坟着火了(2 / 3)


    ―、赫然一怒以安天下。崇祯赫然一怒下令处死杨一鹏。吴振缨原来也打算处死的,可是他哭得实在可怜,考虑了一下,就改为流放边境去充军,也算是重处了。

    二、发哀痛之诏,明罪己之怀。崇祯再一次写下《罪己诏》,自己承担了祖坟被毁的全部责任,并表示要和大明官兵同甘共苦,共赴国难。为了表达真正的“罪己”,崇祯此后搬到武英殿去住了——武英殿冬冷夏热,通风不凉,原本是不适宜一个皇帝居住的。可崇祯毅然就住了进去,这确实不是一般的皇帝能够做到的。同时他还每天吃素,不听靡靡之音,不穿华美的衣服,表达自己心中虔诚的忏悔。

    三、行抚绥之实。祖坟被毁就要着手立刻重建。这重建应该不是恢复性的而是创造性髙规格的,大明再穷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了。要说面子工程,这才是真正的面子工程——大明第一面子工程。在这方面,崇祯动了不少脑筋。他亲自下令给户部和兵部,要配备重兵守卫祖坟;要在凤阳建城墙,阻挡“流匪”再度进入祖坟所在地;同时为了表达自己的悔意和诚意,崇祯还从他个人伙食费中节省出一万五千两银子,同时动员自己的大老婆和小老婆们也掏出贴己钱来用于重建祖坟。

    祖坟终于重建完毕,看上去是那么的金碧辉煌、牢不可破。崇祯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不少。但是,几十万“流匪”呆在河南不走,终究是心腹之患。所以说到底,祖坟还是不安全的。

    为了大明祖坟的长治久安,同时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长治久安,完全、彻底地剿灭“流匪”是当前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当然,这个工作也不能全靠洪承畴一个人去做,得另外找一个人,崇祯将这个人锁定为卢象升。卢象升当时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兼提督军务,崇祯就将他提拔为五省总理。这样,洪承畴是五省总督,卢象升是五省总理,一个督剿西北,一个督剿东南,崇祯认为这样南北夹击,荡平“流匪”应该是指日可待。

    当然了,在崇祯的内心深处,这样安排还是有他的小九九的:南北夹击也就是南北制衡。南北制衡了,就可以有效防止总督或总理一权独大。明说了吧,五省总督和五省总理的联合用兵权要收归中央。这样,朝廷就可以随时掌握两人的军事动静,集管理、决策、监督于一身——多好!既发挥了他们的军事才干,又防止可能产生的种种隐患,崇祯忍不住为自己天才的设想和制度安排而拍案叫绝。

    说到底,领导的最高艺术就是安全地用人。

    这世界上的人才多是双刃剑,髙明的领导总能小心地握住剑柄,防止它反弹伤着自身。

    崇祯自认为就是那高明的领导。他同时手握两把双刃剑,决计要舞出这人世间最美的剑花。

    但是这两把剑看上去却有些蔫。洪承畴上疏说,现在剿匪有四难:一是剿杀之难:这要放在以前吧,是匪逃我追,可现在呢,是匪追我逃;二是追逐之难:好不容易碰上一次我们追击“流匪”的,可“流匪”们很快都骑着马跑了。现在我大明是骑兵三成步兵七成,骑兵少步兵多,你说怎么追?三是时日之难:“流匪”们大多是山民出身,见势不妙就跑到山里躲起来,一有机会就又从山里跑出来骚扰我军,真是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啊;四是兵力之难。现在“流匪”有几十万人,可我手头真正到位的也就四万多人,这仗真是没法打了。

    洪承畴唉声叹气,卢象升也叹气唉声。他跟皇上抱怨说,现在这“流匪”的人数是大大超过官兵,整个河南都被控制了,这哪是“流匪”啊,简直是大部队啊,而我们的官兵四处游击,有机会就打,打不过就跑,我们才是“流匪”啊!至于皇上看得起我,对我委以重任,我是很感动的。可感动之余,这心里也是羞愧莫名。为什么,因为我难以担此重任啊。我和洪承畴洪大人比,见识不及十分之五,才力不及他的十分之四,精神不及他的他的十分之二,所以皇上啊,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崇祯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是如此表现。这哪是什么双刃剑,这完全是没开刃的钝刀!崇祯把他俩叫到一块,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跟他们说开说透:

    困难很大,形势很严峻,手头兵太少,觉得我给你们的差事没法干了?是不是?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声地点头。

    崇祯:不干就不干了。你们把官印交出来,回家养老去吧……

    洪承畴和卢象升大惊:皇上……

    崇祯:我不勉强你们。这世间的事,万事都可以勉强,唯有打仗一事勉强不得。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打仗凶险啊,弄得不好就要掉脑袋,你们……你们二位凭什么要替我崇祯掉脑袋?我平时又没恩泽过你们,现在大明有大危难了,才临时抱佛脚找到你们,你们凭什么就给我挺身而出?对了,你洪承畴大概对我一直还有意见吧,我当初起用了陈奇瑜没有用你,所以这一次,你就不肯替我解围中原?

    洪承畴辩白:皇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崇祯看他一眼:你是这个意思也没关系。这人嘛,谁还没有个小九九,谁不会为自己在心里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