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洪承畴成了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洪承畴明白,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这都是虚的,是修饰语,只有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是实的,是主语。
他很明白皇上的用意。在现阶段,他的全部人生价值就在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了。
如果功成,那就名就;如果事败,那杨鹤的今天就是他洪承畴的明天。
所以——做人是有风险的。
所谓仕途沉浮那都是有定数有因果的。
今天的因是明天的果,明天的果又是后天的因。
后天的事先不管它,也管不了那么多——问题是明天。明天的暴风骤雨如果来临,我洪承畴是否能安全躲过?
洪承畴决定替杨鹤求情。
的确,替杨鹤求情就是替他自己求情。日后如果剿抚失策,步杨鹤后尘,那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价值的。洪承畴说:前督臣杨鹤到任以来,小心谨慎,由于灾荒严重,“盗贼”愈来愈多,东扑西生,此灭彼起。神一魁之变,实在是时势非常,出乎意料之外。恳请皇上从宽发落杨鹤。
崇祯当然不会从宽发落杨鹤。
一枚棋子,当它没有价值的时候,是不可以留在棋盘上的。
何况,这还是一枚犯了致命错误的棋子。
杨鹤被发配到江西袁州,几年之后,他凄凉地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