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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死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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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把抚局玩大(2 / 3)
崇祯呢?我崇祯一肚子的苦一肚子的难向谁去说?心里的气向谁去撒?!

    我默不作声,视而不见?你当我是昏君啊?这江山是我崇祯的,江山不稳,我比谁都着急,只是……只是我真的不能给钱啊!

    在这个世界上,给钱是一门大学问啊,特别是对一个国家来讲,如何分配钱财,那学问大了去了。给谁,不给谁;给多,给少;今年给,明年给;当面给,背后给;笑着给,骂着给;先给这个部门,还是先给那个部门;胸有成竹地给,押宝式地给;不求回报地给,意味深长地给;锦上添花地给,雪中送炭地给……这里面都暗藏机锋。一个国家要稳定,要团结,在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这个国家的统治者给钱水平的高低。

    治大国如烹小鲜。

    治大国就是给钞票!我崇祯要是把钞票笑着不求回报地雪中送炭地押宝式地给你杨鹤,那你杨鹤还会给我撂挑子吗?不会啊……

    但是——但是我不能给,我可以支持你的主抚行为,不过这主抚要是与金钱发生太多关系,那可不是一件好事了。上次给你的十万两银子就已经暗藏机锋。兵部的人公开嚷嚷要一视同仁,要我崇祯尽快清欠兵饷,可我能尽快清欠兵饷吗?不可能嘛。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再给你钱了。这个国家,到处在虎视眈眈,到处在张开血盆大口。你难,我比你更难啊!

    所以,你杨鹤不能辞职,就像我崇祯不能辞职一样,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不管屁股底下多么不得劲,也要坚持坐下去、坐到底。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坚持就是胜利。

    杨鹤病了,真的病了。

    自从皇上拒绝他辞职以来,杨鹤就觉得他的人生就是一场苦旅。而一些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官员则继续弹劾他主抚不主剿,使局面难以收拾。事实上,现在局面也确实难以收拾了。要钱钱没有,要兵兵却饿着肚子,而“流匪”却抚而复叛,其势日益坐大——杨鹤真的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了。

    杨鹤吃不下饭,感觉胸中有块垒,堵在那里上下不能,看来自己是真的病了。

    一个人压力过大,那是肯定要生病的。

    何止是病,还要死人呢。一个骆驼,在压力最大的时候,死于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杨鹤感觉自己离那头可怜的骆驼不远了,他再次给皇上写辞职信,讲了自己的处境和身体之后,他认为于公于私,自己都不适合再呆在陕西三边总督的位置上了。鉴于现在形势紧迫,无人敢接任这个位置,杨鹤因此推荐自己的儿子——时任山海关内道右参政的杨嗣昌来替自己为朝廷效忠。

    但是,崇祯还是拒绝了杨鹤的请求。

    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胜利啊。

    逃避,以任何形式的逃避,都是不被允许的。子承父位?如果自己不是皇帝,想都不用想。

    就在崇祯坚定地要杨鹤坚持就是胜利之时,一件事情的走向彻底改变了两人的胶着状态。

    神一魁反了。他带兵北上,攻占了军事重镇宁塞。

    神一魁的抚而复反所产生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因为他撕下了杨鹤抚局的最后一层遮羞布,给了大明广大的主剿派向主抚派兴师问罪提供了很好的口实。但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后果是它再一次证明崇祯又看走了眼,用了一个貌似有才的人去主持陕西大局,结果误国误君。

    崇祯当然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接到神一魁复叛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杨鹤这小子在消极怠工啊,为了调回北京竟然拿国家的安危来跟我做交易——怎么就看不住神一魁呢?就不会做做他的思想政治工作吗?难道这个世界上,离开了钱就寸步难行?再者说了,真要给钱你杨鹤也别那么死心眼啊。比如说一万两银子,你给神一魁手下的部队,那自然不够;可要偷偷地给神一魁个人呢?那就把他拉过来了嘛!他手下的部 队要反没关系,只要神一魁不反,那就成不了事!所以,还是杨鹤办事不得力。深负圣望,深负圣望啊!

    崇祯下令,把杨鹤抓到北京来治罪。杨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离开了陕西,以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方式。但是,腾出位置来,于他人于自己,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父亲被抓,做儿子的自然是要全力营救。杨嗣昌上疏给崇祯,表示要代父受罪,希望皇上看在他们父子一起效忠朝廷的分上对其父杨鹤从轻发落,崇祯置之不理。事实上崇祯现在着急的还不是如何处置杨鹤,而是派谁去补杨鹤的缺。靠吏部会推那是见他奶奶的大头鬼去了,他们推出来的人不是纸上谈兵的,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杨鹤应该算得上是前者。这次用人,崇祯发誓要乾纲独断——要不然靠吏部会推,用错了人,他们屁事没有,他崇祯又被往昏君的道路上莫名其妙地推进了一步。傻子才这么干呢!

    崇祯提拔了洪承畴。洪承畴做延绥巡抚多年,熟悉当地的匪情与民情,在剿灭“流匪”方面有一定的经验,就用他了,反正用他比用这紫禁城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强。这京城里的人,哪一个可堪大用啊,都是蝇营狗苟之辈!崇祯心里明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