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吗?还要我赶走多少人才能把党争赶走,杀多少人才能让党争也人头落地!真的要杀尽满朝文武杀得我崇祯遗臭万年才能迎来太平盛世吗?!
由于说得过于激动,崇祯猛烈地咳嗽起来。
温体仁匍匐在地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崇祯苍凉地挥挥手:我的身体再怎么保重也没用,国事腐败如此,怎能不让我处处动气……时时忧心啊……
温体仁:皇上,别说了,微臣真的知错了。朝廷正是用人之时,微臣有个建议,周延儒周大人继续留下来,还是做他的首辅,微臣一定和他和衷共济,决不再搞党争!
崇祯沉默了一下:你能有这个认识,很好。但是周延儒还是按你票拟的那样去做,让他归家养老吧。
温体仁没想到崇祯会做如此安排。
平衡之局打破了,真的打破了。内阁没了周延儒,也没了首辅。那么接下来,皇上会任命我为首辅吗?在内阁,我可是仅次于周延儒的次辅啊。温体仁心里一阵怦怦跳。
虽说有那么一瞬间,温体仁被崇祯感染得名利之心全无。可名利突然出现在眼前时,温体仁还是有所期待。
人总是靠梦想活着的。没有梦想的人生是乏味的人生。
温体仁抬起充满期待的双眼,偷偷地看崇祯。他希望皇上有下文,真的有下文。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应该有下文。
崇祯的双眼无限地望着远方,一片苍茫。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喃喃自语:就让他归家养老吧。不管他说过什么,还是没说过什么。
就此没有下文。
很长时间以后,没有当上首辅的温体仁才明白,崇祯开掉周延儒并不是对他温体仁的信任,而仅仅出于一己之心。
皇上也是人啊——不管他说过什么,还是没说过什么——说到底,皇上还是记恨周延儒曾经的失言了。
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哪怕你贵为内阁首辅。
这是温体仁从周延儒身上获得的一个深刻教训。
处世的第一要义就是学会说话。
把话说到心坎上那是髙手的境界。
把话说得恰到好处却是人人必修的功课。
但是皇上为什么不让我温体仁当内阁首辅呢?
这恐怕不仅仅是该如何说话的问题,而是皇上另有深意在里头。说到底,皇上对我还是不信任。
一个有党争前科的人会在一夜之间不搞党争吗?别说皇上不相信,我温体仁自己也不信。
就像狗改不了吃屎,就像黄鼠狼满脸诚恳地给鸡拜年,鸡还是要吓得连连后退。
温体仁一声叹息。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与诱人的蛋糕只有一步之遥,却怎么也抓不到它。
更要命的是那蛋糕还不断地散发着难以抵挡的香气。
首辅位置空缺,次辅温体仁天天在内阁上班,简直是要抓狂了。
半缘修道半缘君。半缘修道半缘君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