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万一后路更艰险,大概就只能在车上吃点干粮了。
从52K往前,道路上不时可见倒在地上的树干,发生过泥石流的路段,横躺着无数巨大的岩石块,有时候,还会有瀑布直接从上方砸向车顶。我很庆幸,是坐着陶伟的越野车一起进来,而不是妄想骑着摩托车进墨脱。
渐渐习惯了这样路面状态,我们心情都轻松不少。原始森林里有很多奇异的花草,我和蓝大惊小怪地叫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我喜欢那些碗大的花,各种颜色,花瓣和花蕊的色彩搭配简直是绝妙。蓝喜欢那些一串串的小花,淡雅的蓝色或者粉红。路上不时要淌过水流,石子在一路都没少过。腐朽的倒木上开始生长出菌类,我们驶过厚厚的树叶腐烂积聚的土地,看见藤萝攀援着巨树。
为了避免蚂蟥的攻击,车窗一直是紧紧关闭着。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达62K的时候,陶伟的后颈上居然还是有两只饱食的蚂蟥,我们带来的消炎药派上了用场。在62K休息时,我们将全身擦上了风油精,全副武装,除了脸,其他地方都包扎得严严实实。
到小店喝了碗酥油茶便上路。从这里到80K,路边是大片的冷杉林。
到达80K已经是下午五点,我们决定在此休息一晚,次日进墨脱县城。
这里一直是进墨脱的重要驿站,可以补充食物和休息。除了旅馆,还有几家餐厅,路边横七竖八有些碎木材。
从波密运送物质进墨脱,通常就是在这里将货物卸下车,换成背夫挑进墨脱县城。来来往往有很多的背包客,三五成群出入在餐馆和客栈。
我们刚住下来,就下起了倾盆大雨。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的行程?
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我们躺倒在床上,休息了一阵,起来洗洗涮涮之后用晚餐。这里的食物味道还不错,我们三人将饭菜一扫而光。
一直到晚上睡觉,雨才慢慢停下来。
大概是一路心情紧张,歇下来就感到身体疲倦,一夜无梦。
睡醒的时候,感到精力已经恢复,便收拾了行装,直接上路。
从80K进墨脱的路更为艰险,一条骡马道就是我们通往墨脱的最好路面。只要不熄火,陶伟基本上是不用挂挡的,路旁的植物不时抽打着车窗,我们的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坑坑洼洼的小道,还时常路过小塌方和山体滑坡过的路段,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称之为“路”!
我坐在车上,看着山坡上的原始森林摇摇晃晃,想起十五岁时坐海轮从大连到上海,这时刻就像遇见了惊涛骇浪,几乎没有分秒的平稳。
我很喜爱这里,藤萝遍布,热带的芭蕉,不可以食用的蕨类,还有各式美丽的奇花异草,组成一条绿色的长廊,将环境装饰得非常迷人。
可是,在这迷人的风景背后,有着骇人的危险。火柴杆大小的蚂蟥吸附在树枝和草叶上,随时准备蹦向你的衣领、裤腿、耳朵等地方,迷醉你之后便狠狠吸食你的血液。最可怕的是,你压根感觉不到疼痛,待它吸饱之后,会舒服地趴在你的皮肤上休息。如果在这时还没有发现,它会在饿了之后继续吸食。吮吸的时候,是无论怎么拉扯,也无法拽下来的。不知道这个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的丑东西,为什么可以准确无误地蹦向一米开外!
前进的路旁,躺倒着连根拔起的巨树,陶伟小心地绕过去,上上下下转过几个山头后,雅鲁藏布大峡谷出现在了眼前。
悬崖深处,沟壑之间奔腾着怒吼的激流,放眼望去,一条银白的丝带弯弯曲曲缠绕于山腰。雅鲁藏布江流经墨脱境内,在南迦巴瓦峰处绕成壮丽的大拐弯,雄伟的山峰直耸云霄,另一侧是加拉白垒峰。
传说,天神派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垒镇守东南,弟弟加拉白垒高大勤奋,武功高超,哥哥生了嫉妒之心,在一个晚上杀害了弟弟,并将他的头颅丢在米林县,化成了德拉山。天神知道后,惩罚南迦巴瓦永远驻守雅鲁藏布江边,陪伴被他杀害的弟弟。
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两侧,布满了茂密的森林,因为两岸峭立的岩崖,这段路途地势凶险,人烟稀少,加上缥缈的云雾,使得这块土地充满了神秘的幽静。藏族崇尚宗教,雅鲁藏布江流域也不乏寺庙,不论走在何处,时常可以听见悠远的钟声在山间峡谷流动。
海拔越来越低,随着视野渐渐开阔,眼前的绿色浓郁得化不开,江水形成细碎的白浪,绕过树木,冲过石块,奔向它们的目的地。
一路上,还能看到施工队在清理八月雨季塌方的区域,偶尔可以看见废弃的车辆,估计是事故后的残骸。不知道,这段地狱般的路途,是不是真的可以将人们带到天堂?
这里,有两个徒步的背包客拦车,请求陶伟将他们带过前面的路。我们挤了挤。这段路瀑布尤其多,水流从天而降,直直砸在路面,形成一条溪水。越野车驶过,哗哗的瀑布冲向车顶,我们聊天的时候,陶伟一声不吭,小心地握着方向盘,车窗被溅起的水遮盖住,完全看不清路面。如果一个不小心,就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