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强。你别这样干预好不好?我的也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你不是不明白。张亦成理由相当充分,夫妻之间还分彼此吗?
你说我不信任你?你问我,我还问你呢,那么多公司是老板娘管财务,你为什么不在公告上签字,为什么不让我管财务?我作为妻子有这个权力,别忘了我是丰泽公司的法人代表。你安的什么心?
别以法人代表来吓唬我,我们有结婚证书的,公司创业之初我就是股东,丰泽不是你一个人的,当初多大,现在多大,都是我张亦成的功劳,却被你呼来唤去,想骂就骂,比打工的都不如。你以为我好受,我受够了你。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理长,各执一词,谁也不相让,谁也不自我检讨,这是夫妻吵架的普遍真理。
吵归吵,上了床夫妻还是夫妻。张亦成对她温存了一番,她心就软了,毕竟是夫妻,儿子都快两岁了,他还能变到哪里去,跟客户出去逢场作戏,这种事谁能看得住,只要他回来对自己好就行了。对于丈夫的埋怨,杨晓丽将心比心,她这次放弃了管理权。那时电视里正热播《大明宫词》,皇宫里的种种斗争,使她想起历史上关于皇位的种种感慨,为了争皇位,兄弟,母子,父子成仇,自相残杀,例子比比皆是。一家工厂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国家,他的臣民就是那些干部和员工,老板就是皇帝,臣子领的是皇帝的俸禄,员工领的是老板的薪水,从这个意义上说,建立一家公司就是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王国。朝代的政治斗争,与工厂里的斗争仿佛也极其接近,只是换了顶帽子,没有那么残酷,斗争的方式几乎没有改变,讨好、欺骗、欺诈、贪污、权力,无不一一展现。老板这个位置难道真的会像皇位那样,要牺牲她与张亦成的感情吗?虽然她放弃权力,张亦成也作出让步,但是她越来越感到不安,专职太太原来就这么不好做,这么不好过,没钱的人做不了,有钱的女人,同样摆脱不了,这与没钱的女人有什么两样,唉,殊途同归。
当张亦成再次对她的身体发生兴趣时,她敏感地抓住了像游鱼一样伸到她胸脯的手,说,你说你究竟需要什么?
张亦成说,我现在正需要你。
别滑头,我是正经问你,你是不是需要公司的权力,需要男人的面子?
要江山也要美人。
公司所有的权力都给你,所有抛头露面的事都给你,让你有成就感,你该知足。
现在是这样的呀。
那你还不满足,剩下一小块,公司的财权,难道不能给我吗?
张亦成完全失去了兴趣,停止了亲昵,侧身背对她,点燃一支烟,自个儿抽着。她反转身子,伸手摸摸他那个地方,软蹋蹋的,真扫兴。她也侧身背对着他,以示抗议。
男人,他终究不会满足于爱情,他不会靠爱情活着。杨晓丽是从某本杂志上读到这句话的。张亦成对她的冷战,用这句话诠释是再恰当不过了。张亦成现在就是这种状态,钱与爱情组成天平,钱如果太多,爱情就会失去平衡。要想让张亦成离开钱,像以前那样回到自己的身边,那是不可能的了,杨晓丽不敢往后想。目前老公、孩子、公司,她不需要花太多精力,一段时间,她完全沉醉于麻将,麻将已成为她精神上的麻醉剂。她又不像公司那些人,对输赢特别感兴趣,所以对他们来讲,打麻将特别有瘾,玩得要么开心,输得要么痛心。对她来说,玩麻将也没啥意义,大的没人玩,小的陪陪场,越打越没有兴趣。总得找些新鲜事来做,一段时间,她天天去做美容,花了不少钱,皮肤自然白净了一些,每天乐此不疲,风雨无阻,但精神上的担忧,是任何美容无法消除的。
奇怪的是,在冷战一段时间后,张亦成对她又抱又亲,行为反常,她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以为这段时间的美容见效了。她热烈地回应着,痛痛快做了一次,张亦成还不知足,在床上翻来覆去,扰得她也睡不着。
你咋啦,身上长蚤子了吗,她在张亦成的背上捏了一把。
张亦成又抱住她,老婆,我跟你商量一个事,我想抱养一个女儿,行吗?
杨晓丽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你发神经啦,儿子你从来不曾抱过,还抱别人的女儿来养,你想害我,我不会生吗?
我就想要个女儿,昱儿是个女孩就好了。
我觉得你头脑有问题,别人都想生儿子,你偏要女儿。
张亦成不作声了,抱紧她的手慢慢松开了,一会儿打起了呼噜。
面对张亦成突然要收养女儿的想法,杨晓丽冥思苦想,实在不明白丈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周后某日,杨晓丽做完美容回来,见母亲坐在门外,臂弯里躺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正在喂牛奶。她心头顿时一热,敏感地意识到张亦成说的那个女婴,她迟疑地走近,对母亲说,妈,谁的孩子,给我看看。母亲扶起女婴的帽子,杨晓丽仔细观察那张幼小的脸,看来看去,觉得那眼睛,那鼻子特像一个熟悉的人,越看越像,像昱儿,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