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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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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2 / 3)
是什么样子呢?

    做了专职太太,杨晓丽心灵上的孤独感反而越来越强。公司文员们打印的那些资料,什么报价,什么色差,啊,慢慢淡忘了。这一切事务几乎全部由张亦成打理,她只看账本,每月收支。这些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人和事,感到自己越来越远离公司,越来越陌生了。工厂的员工见老板娘闲着没事,老乡亲戚硬拉着她去学打麻将,他们乐意手把手地教,老板娘学会了麻将,他们才有机会赢大钱。杨晓丽很快学会了打麻将,时间打发得很快,她多半是输的,输得开心,偶尔赢一回,也高兴。

    她对钱越来越麻木的时候,张亦成正全身体验钱带来的快乐。她沉浸于麻将的时候,突然发现张亦成对她的关心少了,对她的爱也在变化。她与张亦成的感情开始出现裂痕,而且越来越明显,他们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现在的张亦成不再是三年前的张亦成了,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出入宾馆酒店,小姐前呼后拥。杨晓丽一年到头难得添一件新衣,公司员工以为老板娘吝啬,其实她以为都是孩子她妈了,还那么讲究干吗呢。公司每月营业账簿,近半年来业绩基本持平,张亦成陪同客人的次数却日益频繁,而且不管回得早还是回得晚,要么同她争打麻将,要么倒头便睡,对她远远没有以前的激情,也不大跟她说话,业务上的事,她不曾管过,一所无知,她一提起,他就否定,反问你知道什么,你管事的时候最多八个客户,现在多少,现在五十多个客户;社会上的事,她不参与,慢慢疏远了,她一提起,他就摇头,多少年前的观点,你怎么就没有一点进步。男人津津乐道美国打萨达姆,每天锁定凤凰卫视,她要看广东卫视还珠格格2。张亦成索性不在家看,一个人到隔壁亲戚的房里看,有时整夜不回来睡。

    杨晓丽受不了,说张亦成,搬厂过来的日子,要你陪我看看电视,你反倒不回来睡了!你翅膀硬了,整天业务长业务短的,陪客户吃饭,钱赚够了吧,你究竟对家庭有没有责任心?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没钱的日子,我过得轻闲快乐;拼搏的日子,我过得充实精彩。现在好了,有钱有事业,我每天除了打麻将,连自己的老公一天到晚都看不到人影,我吃得好,我能吃多少,我穿得好,还不如文员阿美,我每天在工厂照看昱儿,你每天泡在外面酒店。我现在不开心,每天靠打麻将麻醉自己,你抽点时间多陪陪我和孩子不行吗?

    张亦成嘴巴上还是哄着杨晓丽,行动上还是我行我素。

    一天,孩子搬弄凳子,摔了一跤,趴倒在地,哇哇哭。杨晓丽伸手去抱他,张亦成责骂她不该抱,让他自己站起来,从小就教他学会自立自强!两人为这事,争执到大吵一场。张亦成说杨晓丽把孩子宠坏了。杨晓丽说,你说的什么话嘛,这样就宠坏了嘛。张亦成甩头钻进了新买的广州本田,骂骂咧咧开了出去。

    杨晓丽抱起孩子,追也追不上,叫也叫不停。杨晓丽突然感到失落,当她踏进久违的办公室,坐在那个久违的老板娘位置,又极度的忧伤。一个女人事业成功,还是无法停下,这是人的悲哀,女人的悲哀。她的位置与张亦成的是并排的,张亦成是橙色的真皮椅,她是黑色的,虽然经常没坐,清洁工还是把它擦得油光发亮。面对这个位置,她发现自己一年不工作,有点木讷了,翻开账簿和客户资料,陌生到有些无所适从。她闭眼揉擦着太阳穴,生活本可以那么轻闲,本应该像雨后那样清新,那样美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男人真的只能共患难,不能共欢乐吗?如果继续荒废自己,她将被无情地淘汰,她必须让这个位置重新在丰泽发生作用。

    她筹划着,恢复的第一步是控制财务支出,第二天要求张亦成发公告,没有她的签字,所有支出单一律无效。这是杨晓丽做秘书时,深刻理解的抓权方式,公告一贴出,不需要自己伸手,权力自然握在手中。张亦成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在公告上不签字,反问她,你签字能生效,我签不生效,我是总经理,你要搞清楚。杨晓丽把公告盖上了公司的大红印,强行贴了出去。杨晓丽一年多没有管过,很多员工不太相信她这个老板娘,表面上点头应允,私下地都去找张亦成签单,而钱也是张亦成从客户手中收回来的,因此无法把财务控制在手,贴了等于白贴,最终变成一纸空文,沮丧地失败了。老板娘连财务都控制不了,杨晓丽愈加感到恐慌,如果假以时日,张亦成进一步发展,这里怎么可能还有她杨晓丽的位置。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夫妻之间也有权力之争呢?钱真能让人变鬼,让鬼变人,杨晓丽心里乱了方寸。没钱夫妻分手,有钱夫妻成仇,都是一个钱字在作祟。第一步未能奏效,更加暴露出夫妻危机,使杨晓丽坐卧不安。

    她把孩子完全交给母亲,自己开始从基本的业务熟悉,掌握一些客户资料,慢慢开始与一些客户联系,了解状况。张亦成觉察到杨晓丽的行为,竭力阻止,说杨晓丽不信任自己,无事找事,关起门来,与她争吵,而且态度越来越强硬,先前那个张亦成转眼变得面目全非。

    你不相信我,我们究竟是不是夫妻?是夫妻你就应该相信我,应该支持我,我只是想把公司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