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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与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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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8 / 16)
子喔!来来,大家跟我学:把肩上的钢管放在铁轨上,轻点轻点啊,别破坏了国家的铁路啊!火车来了大伙就赶紧把钢管往一边甩啊,千万要注意火车的安全啊!瞧这刘万宝,还真有“安全”意识。

    工人们把钢管往铁轨上一放,再用镐一撬,这几百斤的大钢管“嘶溜嘶溜”地往前就走……哈哈哈,省劲又快速!大伙儿乐得直击掌。

    运钢管的速度直线上升。

    可北京这边的情况却大不妙:

    “喂,是石油部吗?给我接余部长办公室!”电话里,有人口气很大,声音也大。

    石油部的接线员心想: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要我们余部长的电话哩!

    “我是铁道部长!你马上给我接通余部长的电话!马上!”

    接线员不敢再问什么了。赶紧把插头插到余部长的专线电话线孔。

    “什么?是我们的工人误了国际列车?乱弹琴!好好,我马上派人去处理!对不起啊,我余秋里先向你赔不是!”正在埋头处理公务的余秋里,突然被铁道部长的电话搅和了,气呼呼地走到孙敬文副部长办公室。

    “老孙啊,看来你得亲自出马一趟了。”余秋里闷着头,有些怒,又有些喜似的说。

    “上哪?”孙敬文感到突然。

    “大庆。去大庆。跟铁道部的一名副部长一起去。”

    “怎么,我们的人跟铁道部闹上劲了?”孙敬文问。

    余秋里点点头,说:“偷懒嘞!运钢管占了人家的铁道,害得国际列车进站时为躲开钢管把信号灯都打了。”

    孙敬文奉命匆匆赶到会战现场。见运钢管的队伍正热火朝天地在铁轨上运送着输油钢管,那又快又省劲的场面,着实让他暗暗乐了一把。但他不能笑,于是只好心笑肉不笑地板着脸问油建指挥部的人:“这个队伍是谁带的?为什么这么干?”

    刘万宝一见是副部长来了,吓得连腰上扎着的那根麻绳都掉了链,赶紧双手按住裤子,回答道:“我,副大队长刘万宝。”

    “刘万宝?保什么?你这么干能保什么?”孙敬文见这干活不要脸面的副大队长,又气又好笑,但仍然装着很严肃的样儿。

    “保任务,保余部长说的高速度!”

    “屁话!有你这么保高速度的吗?余部长是让你在铁轨上保高速度的吗?你今天给我说说清楚,啊?有这回事吗?”孙敬文这回真火了。

    刘万宝紧张得站在那儿直哆嗦。“没、没有……我们以后不敢再这么干了。”

    孙敬文想笑,又没笑出,于是口气缓和了许多,反问道:“我说不让干了吗?啊?我是让你们注意安全!别误了人家火车!”说完,副部长连个招呼都没打,便直奔当地的铁路党委办公室。

    刘万宝弄不明白了,愣在那儿,一直等孙副部长的身影在他视线里消失了也还没弄明白。

    “副大队长,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干吧!”工人们在一边重新扛起钢管往铁轨上放着,笑嘻嘻地冲副大队长说着。

    “你们,你们怎么又要这么干了?”刘万宝吓坏了。

    工人们乐得更带劲了:“你忘了孙副部长最后对你说的什么?”

    “什么?”刘万宝还在发蒙。

    “孙副部长的原话是:‘我说不让干了吗’?”

    是啊,孙副部长是说的这话嘛!刘万宝猛然省悟地拍着脑袋,自个儿也笑了起来。

    “副大队长,那到底还干不干了?”工人们狡黠地问。

    “干啊!不干出得了余部长要的高速度吗?”刘万宝底气十足地吆喝道,完后又重重地补了一句:“谁要再误了来往的火车,老子真的不客气了!”

    “放心吧副大队长,误不了——”几十条汉子响亮地齐声回答。瞬间,一根根钢管又开始在铁轨上飞奔起来……

    据说孙敬文回部里向余秋里将此事汇报后,余秋里抿了抿嘴,笑笑,再没说什么话。

    别太来劲了!独臂部长办事可是有原则性的。这原则是:干什么事不能出格!更不能对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有损害,尤其是在石油开发建设问题上那种马马虎虎、不讲质量和安全的行为!

    这回挨克的可是一抹到底了!用四个字可以形容余秋里当时听说后的气愤之情:暴跳如雷!

    能不暴跳如雷吗?会战紧要关头,居然有几个钻井队在施工过程中一声震天的“轰隆”巨响后,整个钻机和井台陷得无影无踪……钻机和井台到哪儿去了?昨天还是巍峨耸立在大草原上的钻塔竟然瞬间消失得莫名其妙?

    “你们、你们给我作出解释!知道我们国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知道我们石油部有多少台钻机吗?知道一台钻机多少钱吗?知道国家哪个地方弄来的钱给我们去打井找油吗?啊?知道吗?”余秋里的电话里一连说了无数个“知道吗”,就像突然间自己家的孩子丢了似的,心疼和焦虑之心昭然。这个电话他是打给正在前方的康世恩的。

    “我知道……”那边,康世恩沉痛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