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共365级台阶,全是从后山运来的大青石垒成的,据说每块青石都在10块钱以上,加上人工、筑路、设岗费,就花了二万。你再看看这个石院庭,上接青天云雾,左右是悬崖峭壁,这么一座挂在半山腰的石院建筑,里外又是十分讲究的岩壁、铜墙,你说要花多少钱?
这时,一位猴瘦的中年男子凑到我身边坐下,搭讪道:老弟,成交了哦?李老板够意思,又给阿拉三吨,总算没白跑一趟。依晓得哦,上海眼底下就缺钨原料!阿拉这三吨到手,奶奶的,救了半个上海城!上海老乡兴高采烈地说着。
晚上,主人设宴款待。桌上都是些货真价实的东西,什么东北的熊掌,海边的燕窝,广东的蛇崽,上海的大闸蟹……应有尽有。酒是清一色的茅台。据说山寨王特别嗜好这酒。
来来来,蒙诸位关照,请大伙喝个痛快,明早好把各山头采来的30吨黑疙瘩弄出去呀!
没说的,二爷,有你一句话,咱们谁不是扛着脑袋为郭大哥干的呢!
饭后,我约摸地算了一下桌上的酒菜,三桌人,没有4000块钱是无论如何下不来的。常年都是这个样招待你们?我问表哥。
基本都是,还有更高的,那是郭全禄亲自出面的宴会。不过,他很少这样做。
他手头有多少?能折腾得起吗?
不掏?
这你就外行了。上酒桌的人都是来山上买货的。南覇天手下近2000名采矿工,每天少说能采上20吨钨矿石。他卖给咱一吨就是3000块,实际上他花的成本不到700元。你算一算他每吨赚多少钱?而山上的矿石有的是,干上个三年五年也运不完。他看上去是里外做人情,实际上是一本万利的事!
他悄悄地推开石院庭的后门,让我抬头举目正前方。只见前面大约有百十来米高的地方,还有一个亮着灯的洞口,那洞口隐约可以看到四个持着家伙的人来回地走动着。那是郭全禄的窝,洞口几个人是保镖。据说他雇了很多保镖。你要是能看他下山,那阵势绝对让你吃惊。有一回,我见了一数,光是身边的保镖就有12对,加上几十个随从,可谓浩浩荡荡的。下山正巧碰上一位省里的大干部下乡检查工作。嗬,这郭全禄财大气粗!他坐的是一位东北铁哥们儿送给他的奔驰600,跟在他后面的是大大小小十几辆又是吉普又是拖拉机的车叭,硬把那位省里的大官逼到了路边边……
他是什么时候起家的?
那是四年前的事。郭全禄一帮人听说这山上埋着宝贝,就纠集了一帮退伍兵他自己也在部队上当过三年侦察兵,会点三脚猫的把式,上山霸占了一个矿。那时,郭全禄他们虽知这山上的矿石是宝,却又不知怎样才能变成钱。正巧,这时从广东来了几个人。这些家伙识货,一看便知是可以发洋财的,便出大价钱从郭全禄手里买了下来。后来,广东人又倒手卖给了福建人,一下赚了15万元。郭全禄一听说,也急眼了,带着人上山把那些广东人截住,说这矿山是他们的,硬把那15万元要了回来。俗话说,闻到腥味就想吃大鱼。郭全禄一不做,二不休,回过头来,又把那个福建人给赶跑了。就这么一折腾,他在山上的一个矿洞里,便净赚了50多万元,摇身一变,成了这一带的山寨王。他把自家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拢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矿业队,霸占三个有矿藏的山头,然后趁着外地的那些倒爷们想发大财的机会,像头回一样,把30多个矿井转手卖给外乡人。不到半年,这些矿洞初步建成,并开始获利了,郭全禄又纠集了上千本乡本土的人,一下又从外乡人的手里把这些矿山全部夺了回来。那些外乡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被赶出了大山。郭全禄这一毒招,不知害了多少人!一个武汉来的外乡人,被郭全禄这么一搞,弄得倾家荡产,全家老小想想没辙,大年三十晚上,一起喝了敌敌畏……
我感觉浑身在打颤。
那个曾让恶棍发迹的矿洞,现在就在我的眼前。如今,它是赫赫有名的南霸天的行宫。
我们走进这个行宫,刚刚在崭新的沙发上坐下,便有两位穿着迷你裙的少女走过来,为我们沏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雀巢咖啡。
林哥,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来呀?表哥的话也变了声。
我赶快扭头过去。
这位大哥,是第一次光临吧?可得多呆些日子呀!我被另一位纠缠住了,那搭在肩上的一双柔软的手,却使我浑身起着鸡皮疙瘩。
嘻嘻,咱们到里边去聊聊。她含情脉脉,声音极柔软,却似乎又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命令。
当我从沙发上立起,光顾身边的表哥时,他早已不见踪影了。
嘻嘻,快一点,快一点么!
来啦,来啦……
什么矿山主老巢,完全是一个男嫖女娼的窑子!我连头也没问,穿过聚义堂,一直走到山脚下。
许久,表哥打着手电匆匆赶了来,急急地问我:你怎么一个人下山啦?刚才我见到郭全禄了,他说要见你呢!快上去吧!
不,我也不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