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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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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7 / 8)
志宣告胜利收兵。

    囚车驰出大都市……

    一位美国女记者曾经这样写道:假如你问一个小孩长大以后想千什么,他回答说:我想杏监狱看守。这时,你定会对他的回答感到惊讶,甚至可能想送他到儿窜嵌院进行亨门的观察与治疗。那本《美国监狱内幕》的作者杰西卡米特先生也这洋说道:只有儿童时代留下精神外伤的人,才愿意当监狱看守。

    在西方人的眼里或许是这样,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去当监狱看守的。怛是,1983年,在中国却是另一种情况,身兼督察和记者两职于一体的我曾经亲眼目睹这样的现象:成千上万的户警、路騖、武警改自己的职业习惯,来到监牢、看守所,拿起警棍,按动电铃。他们绝非足楮神外伤者,相反,个个都是自愿申请要求去的,他们甚至打己也没有想到事情竟这般复杂:一位在大街岗亭上站了快30年的路警,他第一次指挥调动戴乒铐的犯人时,连立定的口令都是用右掌向前,左手折胸的动作这是绝对标准的禁行姿势,可是犯人们不知是怎么回事,连那个三进宮的歌唱家也愣了,以为老公让他指挥吧歌呢!于是,一个严肃的场面被破坏了。老马路神激怒了,上前给歌唱家就是一警棍:把本子掏出来,罚款!他永远改不了自己的职业病,我想回去,还是站大街的顺气,他由衷地说,看守这活可不好干。

    一位刚从公安学校毕业的年轻女户警,她到看守所分了个最轻松的活——给犯人填写卡片,这应该说是发挥她的专长。可上班头天就病得爬不起来。医生诊断:由强烈刺激后引起的恐慌症。年纪轻轻,大学毕业还常常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小夜莺,这一天她看到的是什么呢?那记载犯人经历与罪犯的一张张小小的卡片,就像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魔鬼,她怎么也想象不出世上竟有那样令人发指的残忍和下流、无耻之徒。有三千张这样的卡片要填,了她仅塽了三张就脑瓜胀疼,像要爆炸似的……

    他,从新兵连下中队才一个月,就被派到女囚看守所。真是怪事,那么漂亮的姑娘竟然不在家里呆着,干吗要进牢?他百思不解。嗯,你是个小猫子。想吃肉包子吗?来,快过来!那个浑号迷人精的小妞长得真不赖,她的一双勾魂的大眼睛常朝他扑闪扑闪的,要不是中队长的命令,他准会逃走。迷人精说的话他全然不懂,哪来肉包子?啊,她怎么……怎么敞开衣服……露出一对山峰似的白奶子儿。你,你想干什么?他倒退了不下十步。她却笑得前仰后合。报告小描子,我要上厕所,带我去吧!妈的,瞧她事多的。无奈,他给她打开牢门其实是一个十几年前留下的战备洞,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她昂首阔步,嘴里哼着山歌;他低头默言,倒像个真正的犯人。走过一个土丘,突然她发疯似的奔跑起来,那姿势真漂亮。站住!站住!他急了,拔开流星似的大步子,三下两下地追上了。你想逃跑?我抓你回去!他顿觉如临大敌,把枪对准她的后背脊。她,慢慢地转过身,丝毫没有恐惧之感,脸上依然挂满了迷人的微笑,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她,双手不停地在自个儿身上摸索着,一直到全身一丝不挂……他感觉整个世界凝固了,宇宙绝了空气。拜拜,小猫儿!一个白净的幻影夹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这样消失了……你,你手里的枪是干吗用的?中队长不知如何处置他的部下,他真想按军法惩治,可又一想,假如自己也在十八岁时碰到这种事将又会怎样呢?答案始终没有。那个战士后来被调回了原单位。

    快枪毙我吧!枪毙我吧——中午,南京市区的一个看守所里,突然有人大叫起来。顿时,警铃四起,警察们扔下饭碗,奔向那个四号狱室一间用水泥和油毡搭起的小屋!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警察同志,我求求你,给我一枪吧!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犯人,赤条条地躺在地上,口中吐着白沫,胸脯像风箱似的抽动着。转眼,就倒在另一个犯人的脚下……

    快抢救!公安局长命令医生,转头急问看守长:为什么一间十平方米的小屋关二十几个犯人,你拿温度计来试试看,没有四十度才怪!

    这还算好的,重罪犯那边每间关的还要多!看守所长这样向上司报告道。

    秘书,你马上通知各区分局领导今晚到市局开会!

    分局长会议从晚七八点一直开到第二天凌晨一点半,光是西瓜和汽水就吃掉了两筐三箱。各区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全市二十多个临时看守所目前在押的收审人员数量超过普通看守所的三倍之多。特别是8月下旬以来,气温急剧上升,南京是有名的火炉,白天最高气温常在39度、40度以上。而大部分的临时看守所利用的都是些通风设备差、又几乎没有半点遮阳避暑条件的破庙旧殿。从严打的第一天开始,在押收容人员中已有二百多名中暑患病,其中有十四名重犯和死刑犯还在医院抢救。司法部门每天!着公诉书和判决书来公安机关要人,而公安机关又不得不赶到医院去要人。可在医生面前,再大的法官也只得让步。既然送到我们这儿来,就得治好了病才能走。我不管他犯了什么罪,在医院病人是平等的!铁面无私的公安人员碰上了更死板的医生就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