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说不怎么够。于是,毛泽东便转身指指窑洞,说:“我住过好几个窑洞,墙上的土皮都熏得黑油油的,这可是很好的肥料,为什么没人用呢?”
老乡们憨厚地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说:“窑洞的黑土是灶老爷的衣裳,是使不得撒在地里的。”有的说:“祖辈人没有这么用过,所以,我们也没人用。”
毛泽东听后笑了,说:“我们现在种地,就是要跟先人有点不一样,要不然就提高不了产量,今后要科学种地,科学种地就像我们跟胡宗南打仗一样,得讲究点道道哩!”
老乡们连连点头。
毛泽东接着又说:“要说窑洞里的黑土动不得,我看这就不太对头了。天上的老天爷最讲究干净的,我想,这灶老爷也总不是觉得越脏越好吧?你给它刮去黑皮,时常穿上新衣裳,它不是会更高兴么!”
“哈哈哈……”毛泽东把深刻的道理,渗进幽默的比喻中,老乡们听了无不赞同,田间里一片欢声笑语。
几个与毛泽东年龄差不多的老乡,一边笑着一边还拍着毛泽东的肩膀,连声说道:“有你的,真有你的!”当时我站在一旁,目睹这情景,心里感到好舒服。人民领袖与人民真如鱼水一般的交融!
当时,是陕北行政区实行土改后的第一个秋收,农民们都喜气洋洋,像过年一般,在毛泽东搞调查的这一路上,不时有中央和陕北临时人民政府的领导及当地干部向他汇报各方面的情况。每次毛泽东要求他们详细地把农民生活和土改中出现的问题讲给他听,而更多的是毛泽东他自己直接与农民们在一边劳动一边交谈中了解情况。
那几天,毛泽东跟农民一样高兴,他帮老乡们打谷子刨山药就像帮自己家的人干活一样。我怕他累了,便劝他休息。毛泽东摆摆手,说:“跟着老乡们搞秋收,干得越多,我心里越高兴,高兴了就不累了么!”
打谷场角上有一群娃娃们在掰玉米。娃娃们认得毛泽东,便叽叽喳喳地围着“毛爷爷”要他讲打仗的故事。
毛泽东挤挤眼,打趣地对娃娃们说:“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回答出来,我就给你们讲打刘戡的故事。怎么样?”
于是,娃娃们“嗷嗷”地叫起来,瞅着毛泽东出问题。
“你们谁是地主呀?”突然,毛泽东两手叉腰,一本正经地放开粗嗓门,说道。
娃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认真地分辩说:“地主都给我们斗倒了,谁也不是地主。”
毛泽东便又压低粗嗓子逗孩子道:“不是地主,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呢?”
娃娃们一听是这个问题,便勇敢地抢着说道:“土改了,我们有了地,这是好几家的粮食呢!”
毛泽东笑了,装作刚明白的样子:“哈,原来是大家的!”
娃娃们立刻又叫又跳地拥向毛泽东,有的抱着他的腿,有的往他肩膀上爬:“你逗我们呢!你逗我们呢!……”
毛泽东开怀大笑起来,边笑边举着双手:“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
一天,我跟着他离开南河底村后,便来到了白云山一带。那个山上有座白云寺庙,很大。毛泽东突然问我:“银桥,你到过寺庙吗?”
我说:“小时候跟妈去过小庙烧过香,大庙没见过。”
毛泽东乐了,说:“看来你又跟我一样了。我小时候也是跟母亲到过小庙烧过香,还磕过头呢!不过,我比你强一点,我见过大庙哩!那是在长沙读书时,我与一个同学曾一次徒步五个县搞社会调查,我们身上一文不名,有一次到了微山寺,讨得一顿斋。那寺庙好大哟,方丈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片刻,毛泽东转头问我:“想不想去看庙?”
我犹豫了:“这……不都是些迷信吗?”
“片面片面,那是文化,懂吗?寺庙是中国传统的名胜古迹,它是宗教文化的集中地。是一种了不起的文化。”
我摇摇头,心想:我只知道书本上的东西才是文化呢!
“明天,我们上山一定去看看庙。”毛泽东兴致很高。
第二天早晨,天气晴朗。毛泽东手持柳木棍,带着我,顺盘山的松林阴道,向山上走去。当地的县长闻讯后也从县城赶了来,陪我们一起上山。
到了山顶,毛泽东俯瞰大地,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那博大的胸膛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对我说:“银桥,你看要是再有点云,今天我们可真成了腾云驾雾的神仙了!”
可不是,我高兴地笑了。问:“主席,世上真有神仙吗?”
“有啊。”毛泽东一本正经地睁大两眼对我说:“能改变这个世界,能呼风唤雨的就是神仙。这个神仙就是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党,我们的军队哇!”
我和县长听他这一说,都笑了。是啊,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们的人民用双手能在地上种出粮,造出田;我们的党领导人民从黑暗中走出,建立起自己的光明社会;我们的军队能以一当十,在短短时间内,打得胡宗南部队落花流水,难道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