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客厅,厅内有沙发、桌椅。毛泽东在沿途与省、市领导谈话一般都在这个客厅里,有时在专列上开会也在客厅内。客厅旁边就是主房间。这是毛泽东的卧室兼办公室。内有浴池和厕所。主房间里有一个小房间,这是我这个卫士长住的地方,因为毛泽东一旦有事,我好随时处理。旁边还有两个小房间,是上下铺,分别由卫士和其他工作人员住。还有个公共厕所,是我们一帮随行人员共用的,毛泽东也在此用。1956年以后,软包车厢改成了国产的,里面要比原来的大。专列的客厅和主房间是一般不允许进的,只有我们卫士和毛泽东身边带的秘书、医生才可随便出入。
毛泽东睡的包厢里,本来是张弹簧软垫床,可他命令撤掉。他说:“我只要睡硬板床。”这是他在长期革命战争的艰苦环境中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他的枕头也是硬邦邦的。就像列宁到卫士瓦西里家睡觉一样,用几本书往头下一垫就睡了。天热时,毛泽东随便手抓张报纸往头下面一塞便闭眼了。
不过,生活中的毛泽东是随便的,但不乏严谨。虽然他睡觉时有赤身的习惯,但在人面前,从来是长衣长裤长筒袜。无论天多热,也不曾穿短袖衫,更不会袒胸露怀。特别是有女同志在场时,他连偶尔挽的衣袖也会下意识地放下来。
没有了再随随便便的“自由”了,于是毛泽东便利用各种可能的条件,与一般群众接触。在专列上,本来他吃的饭都是我们替他从餐厅提来的,可他坚持要到餐厅去吃。而在中南海时,毛泽东从来没有说到食堂吃一类的话,或像模像样地坐到餐桌上吃饭的那种讲究。我心里知道,他是想借吃饭机会,争取点“自由”,以便能同专列上的司机、乘务员聊聊天。因为专列相对安全,所以他的这点“自由”获得准许。对此,毛泽东很高兴。于是,毛泽东在专列上又开始了他的“交朋友”和了解民情的工作。
在专列上工作过的普通司机、服务员,后来都成了毛泽东的“老熟人”,他跟这些普普通通的同志混得可熟呢!大伙都愿意把心里话掏给他听,而毛泽东又从他们那里不仅了解到了这些人的情况,而且了解到了他们以外的世界。
许多人开始时都把毛泽东看得极为神秘,几次接触后便觉得他同普通人一样,和蔼可亲,并且十分幽默有趣。
有个专列上的女医务卫生员,叫小姚,当时年龄比我还小,与我们卫士班的几名同志差不多年龄,跟毛泽东和我们卫士们很熟。她在毛泽东面前也非常随便。
有一次专列路过天津之前,毛泽东见小姚,便问:“天津有什么特产?你是天津人,应该知道。”
小姚说:“有大麻花。”
毛泽东便说:“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更有名。狗不理……怎么叫狗不理呢?”
小姚很有趣地说:“听人说,发明这种包子的老板是个很精的人,因为他看到当时店铺做包子的很多,到他店铺上买的人却不多,于是他就给自己的包子起了个‘狗不理’,谁要是不买他的包子,不自己承认是狗么!”
毛泽东听完哈哈大笑起来,高着嗓门对我们一群卫士们说:“我们可不要挨骂。喂喂,今天小姚请客,请我们吃狗不理包子,好不好?!”
卫士们一听可就全哄起来了:“好好,小姚请客,小姚请客喽!”
小姚被逗得脸通红。毛泽东打趣地问:“哎,愿不愿意请啊?我的卫士可都是些饿狼呀!”
小姚笑了:“请就请。”
“我们的人可不少啊。”毛泽东用手一画,意思是全体人哪!接着,他笑着说:“谁让你是天津人呢。哎,你的工资是多少啊?”
小姚说:“工资不多,可请一次客还是够的。”说完,小姚红着脸,开始掏起腰包来了。
毛泽东一见便拦住了。“钱么,还是我来掏,这叫吃大户。”毛泽东说完,转头吩咐负责生活的张管理员:“这件事情你办一下。”
来到天津,果然有人送来一笼狗不理包子。毛泽东问张管理员:“交钱了没有?”
张管理员说交了,并把发票给毛泽东过目。
毛泽东这才招呼大家:“好,大家统统到餐车,今天是小姚请客吃狗不理包子。”接着顿了顿,又诙谐地点点头:“我掏钱!”
我手下的那些“饿狼”和专列上的部分同志哄然大笑,接着便在餐厅展开了一次“不吃就会挨骂的‘战斗’”。
掏钱的“大户”毛泽东看着我们嘻嘻哈哈、吵吵嚷嚷地抢着吃包子,心头和脸上一样高兴得乐开了花。
专列按照毛泽东的意图,奔驰在祖国的大江南北。我经常碰到一些同志有时议论起毛泽东的外出巡视行踪。总觉得很神秘,也很神速,今天说在南京,明天也许就到了杭州,这时如有人会猜到他明天可能要到上海,可毛泽东偏偏又回到了北京。
毛泽东的行踪是绝密的,专列更如一座密不见缝的秘密城堡。毛泽东外巡时,有时到目的地后白天同有关人士谈话,而一到晚上就回到专列上。为了他的安全,他的许多活动安排被限制在专列上。毛泽东在上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