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直跺脚。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又慢慢挪步退至门口。就在这时,李连成的目光被另一束强烈的光芒遮住了:太阳光,从窗口射进的一束太阳光。坏了!李连成不由紧皱眉头。这光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射到毛泽东脸上,那时就……想到这里,李连成不顾手麻脚酸,重新折回屋内,小心翼翼地走向窗口。他要挡住这讨厌的阳光,保证毛泽东睡个好觉。
“千万别紧张。”身后,卫士们小声鼓劲道。
“哎哎,你们说说,小姚的歌是不是唱得挺好的?”卫士长李银桥不愧是个一流的鼓动者,卫士们顿时一齐帮起腔来。
毛泽东的专列胜过其他专列的总和,包括一切的一切。这是专列以外的情况。然而,在专列上,卫士们感到与在中南海丰泽园里别无区别:毛泽东睡什么床、吃什么饭、干什么事,都依然如旧。
李银桥进屋时,毛泽东正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走着。见卫士长进来,他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看得出,他是硬压着肚子里的火气。
“有了。”最后,还是李银桥说话了。他是卫士长,比谁都着急。
毛泽东出神地看了看画报,然后放下笔,身子往后一仰,做了个扩胸的动作。
“我们来个搬兵。”李银桥笑着朝大家挤挤眼,“搬个女将来!”
“没办法,老头子是什么脑子?我们那点小阴谋、小把戏,还不都被他小菜一碟地识破了!”田云玉首先泄气地说道。
李银桥点点头:“小封,快去请!”
李银桥赶忙弄好洗澡水,十分钟后,待毛泽东从院里散步回屋,他立即服侍毛泽东洗了个热水澡。上床后,李银桥照例上前为毛泽东按摩,可是却被毛泽东挡住了,说:“没事了,银桥,你也休息一会儿,下午一点叫我起床。”
姚淑贤被卫士封耀松叫来了。
“小姚,主席已经两天没睡了,得想个办法。”卫士长见了姑娘便说,“我们几个都说你嘴灵手巧,再说主席也挺喜欢你,准能想个法子让主席睡觉。”
“快说,是叫我去吧!”最受毛泽东宠爱的田云玉蹦了起来,请战道。
自1949年3月25日,中央机关从西柏坡迁移到北京后,毛泽东一方面仍在指挥彻底捣毁蒋家王朝的渡江战役,另一方面即在着手筹备新中国成立的诸多大事。打6月份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后,毛泽东所在的住处始终客来人往。这期间,卫士们见毛泽东比任何时候都忙,常常不能正常地吃饭、睡觉,可他精神也比任何时候都好。作为领导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打了二十多年江山的统帅,毛泽东对“十月怀胎”、即将“分娩”的人民共和国自然是格外的兴奋,因而他的精神状态始终充沛和饱满,显示出非凡的超人毅力。
“哎!”小封一听这话,破涕为笑,利索地收拾起毛泽东吃完的芋头和那只碟子出了门。
“哎呀,我可不行!”小姚一听便叫了起来,“别说唱,就是听也听不懂呀!”
“我给你们讲讲关于毛泽东睡觉的几个故事。”李银桥抖起精神对我们说。
“行行行!”听小姚一说,卫士们顿时雀跃起来。活泼的田云玉像抓住救星似的拉着姑娘的胳膊说:“只要你一唱,主席就会和了!”
卫士长暗暗地捅了一下小姚,小姚知道不能退了,便鼓了鼓勇气,于是那轻松、优雅的歌声在专列的主车厢内回荡起来——
“这可怎么办?”卫士长一听真着急了。火车上毕竟不是中南海,有娱乐的地方、散步的院子。这干巴巴的就像手掌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好人也会憋出病来!
毛泽东笑得眼里直闪晶莹的泪珠,一边与卫士们拍着手,一边指手画脚地对小姚说:“我们建立统一战线,你不与我们站在一起就孤立了,唱一支,唱了就加入了我们的统一战线了。”
十一点,毛泽东回到菊香书屋。李银桥赶忙替他脱下制服,解下皮鞋。“主席,您今天在城楼上始终神采奕奕,精神饱满。”李银桥看着劳累了一天,却依然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毛泽东,不由感慨道。
“哎呀,吵有什么用,还是想想办法吧。”卫士长说话了。
“好吧,我马上就到,你们准备一下。”对方搁下了电话。
毛泽东吃力地从床上坐起,张着那双因极度疲乏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李连成:“说,怎么回事?”
“不行,我向卫士发火是不对的,一定要道歉。”
“好啊,你还不承认!”卫士长朝门外喊一声,“喂,进来吧。主席在休息,快一起来听小姚唱歌呀!”
一支烟的工夫,门外的小封又听到屋内阵阵的呼噜声:毛泽东又睡了!此时的封耀松,其心头那股甜滋滋的劲头不亚于灌了一瓶蜜。
正趴在地图上的毛泽东一怔,抬头疑惑地看了看李银桥,像没有听清似的反问了一句:“银桥,你刚才说什么?”
“是!”封耀松转身跑步便去。
“是!”卫士们像接到了攻克高地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