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江边上淋雨寻梦去啦?”
“不是的,不是的,这次真的不是。”刘慰祖认真的分辩。
“是也不要紧的,人总得有点梦,不然这个日子过得也太枯燥了,重要的不能钻到梦里出不来,一辈子就活在梦里。”王宏俊照例的发表了一番理论,搓搓双手,放郑重了问:“慰祖老弟,你这一走又不知道哪天见了。你倒是有什么计划呢?如果你真喜欢巴黎,我看你不如就在那里定居吧!开个设计社,或是搞个画廊,资金方面大家想办法。”
“不,老王,别为我担心。”刘慰祖望着王宏俊诚恳而充满关怀的脸,慢吞吞的说。“我想我在巴黎不会久待的、”
“看你,还是要去流浪?”王宏俊的黑脸上挂着重重的失望。“搞了半天,你还是要做什么‘刘浪’。我劝你别做了,做‘流浪’干什么?怎么做也不会成功。想逃开所有的人哪!办不到的。真的,老弟,听我这个傻快乐一句话:做不到,绝对做不到,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从世界上逃走——”
“老王,别急成那个样子,我并没说非去流浪不可。”刘慰祖打断王宏俊的话说。
“唔,不流浪了,也不想在巴黎久待,那你要干什么呀?再回海德堡?我劝你可别再来捣乱了——”
“老王,我不会再来海德堡,至少谭允良一家不离开我就不会来,我是说……”刘慰祖沉吟着。
“唔……”王宏俊注意的听。
“我是说,先到巴黎待几天看看,反正那里有飞机直达香港,我可以去看看我母亲,想办法把她安置一下。”刘慰祖说着又沉吟的顿住了,过了好一会,思索着继续道:“我父亲年纪也不小了,也需要人接续他的事业,我想他是很盼着我回去的。还有我祖母、继母和妹妹……”
刘慰祖话没说完,开往巴黎的火车已经进站。
“喔,我得上车了。”他紧紧的握住王宏俊的手,不停的摇晃。“老王,如果有时间的话,回台北来玩玩,有我招待你。带着伊丽莎白和孩子一起来。”
火车的速度快起来,王宏俊、车站的那幢楼、烟雨弥漫中的海德堡,一样样的被抛下。
刘慰祖关上车窗,静静的靠在坐位上。心里反复的想着王宏俊说过的那句话:“如果一个人不能从过去里走出来,这个人是可怜、可悲的,他永远不会快乐……”
他想:我必得从过去走出来,我今年三十六,也许能开始新的人生……
火车疾速往前奔着……
纳卡江在雨夜中静静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