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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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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2 / 3)
那些话也是说着玩的,其实只到过三个地方:台湾、海德堡、巴黎,别的就没有了。”

    “哼!果然让妈妈说中了,她就说你是吹牛。”家栋把他的娃娃脸板的铁硬,狠狠的道:“我现在懂了,你就像电影上的变态人一样。因为你喝酒抽烟不务正业,你父母不喜欢你,你就破坏别人爸爸妈妈跟孩子的感情,你叫我跟爸爸妈妈作对,你为什么要拿我逗着玩?为什么要欺骗我?你……你,你这大骗子——”

    “家栋——”

    “不要再叫我家栋,我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你这骗子,害得我摔断腿,骗得我差一点离开爸爸妈妈——你走,我不想你在我的房间里——”

    “家栋——”

    “你请走,我不要再听你说话。”家栋手指着门,眼眶噙着失望的泪。

    “咦,我的话不是跟亚力山大说的差不多吗?怎么又不好了?”他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故做不解的。

    “我现在懂了,亚力山大那一群全不正常,全有问题,还是妈妈爸爸说的对。你是变态人,故意整我的。你走吧!大骗子!”家栋激动的大声说。

    “我走?”他凝视着家栋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心里叫着:“我的孩子,我真要走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家栋见他还不走,扯开嗓子叫道:

    “爸爸妈妈,你们进来。”

    门开了,庄静、谭允良、王宏俊,一起走进来。

    “怎么了?家栋,”庄静白了他一眼,第一个奔到床前。当她发现了家栋的眼泪,就恨得咬着牙道:“你这个残忍的人,到底又跟家栋说了些什么?”

    谭允良责怪的看着他,王宏俊的绝望深深的刻在脸上。“慰祖,你做了什么?”他严厉的问。

    “我没做什么,不过跟家栋谈谈天——”

    “哼,谈谈天,骗子。”家栋生气的指着他,接着道:“妈妈,你说的对,这人是个变态人,他自己回家,却挑拨别人离开家去流浪,原来他哪里也没有去过,全是吹牛的……”

    在家栋激动的大说大讲时,他悄悄的退了出来。

    “慰祖,慰祖,你等等——”

    他正要上电梯,庄静急急的追了上来。

    “慰祖,谢谢你,慰祖——”庄静双手握住他一只手,黑黑的大眼睛里濛着一层水幕。

    “庄静,我把家栋还给你了,咱们之间的恩怨也了了。”他淡淡的说。

    “你要往哪里去?”庄静还握住他不放。

    “还不知道,不过明天上午一定离开海德堡,你放心吧!”他轻轻挣脱她的手,上了电梯。

    “慰祖——”

    “安心做太太、做妈妈吧!没人再来打搅你了。再见。”他向她举了举手,就把电梯的门关上了。

    …………

    刘慰祖背着那个沉重的大包袱,步履艰难的往前踱着。踱着想着,已经又到了他最熟悉也最眷恋的纳卡江畔,走上石桥,在漫天漫地的细雨中,俯视着下面的流水。

    江面上飘着薄雾,江身看上去只是灰茫茫的狭长一条,平日的秀姿美色,几乎完全被渐浓的阴雨暮色淹没了。她像一个愁苦的怨妇,面上蒙着深色的轻纱,垂首饮泣。没有人能看清她的五官,只感到她的眼泪,隐约的窥探到,她美丽忧怨的眼睛是湿润的。

    水势滔滔,江声浩荡,刘慰祖摒住气仁立在桥下。脚下滚滚不绝的江流,奔腾澎湃的水声,使他浑浑然如浸身其中;如果只是大江中的一粒涓滴,你如何能从那汹涌的狂流中抽身而出?他想着不禁有些怆然欲泣的感动,而更多的是酸楚……

    刘慰祖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全身被雨浇透了,才缓缓的朝桥下走去。他算计着该去车站的时候了,无论如何不能赶脱今天最后的这班车。海德堡这地方够美,纳卡江分担过他的苦恼和忧伤。但此时此刻,他对她们已不再留恋,他有他的路,也许那条路还很长。他想着便心情亢奋的迈开大步往前去。当他发现步履是这样艰难,而这份艰难来自背后那个大包袱时,就一点也没犹疑的卸下那个压了他多年的大东西,愤然的把它投在江里。

    扑通一声,包袱没了,脊背也轻松了。他微微的运动了两下筋骨,快步往车站走去。

    王宏俊等在车站,是刘慰祖不曾料到的。

    刘慰祖远远的看到王宏俊立在车站的正门外,不停的搓着两只手,一会左望望,一会右望望,显然等人等得很焦急。

    当王宏俊看到浇得透湿的刘慰祖迎面而来,他那黑红光润的面孔上就布满了笑容。

    “你到什么地方去狂啦?怎么像只落汤鸡。”王宏俊像平常一样的说着笑话。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走?”刘慰祖不回答,只问。

    “我去找你的,想跟你去坐酒馆,房东太太说你走了,我算计今晚上只有这班车去巴黎,就来了。来了好久,等你也不来,我正奇怪你到哪里去了?”王宏俊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刘慰祖,微笑着又道:“刘慰祖还是刘慰祖,惨绿色的老少年像是裸长青树,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