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又累又怕的敌军正在酣睡,遭到打击立即乱成一团。这一仗下来,敌军一个团基本报销。
侯家梁阻击战整整打了十天十夜。红三十二团共消灭川军黄振贵部三个团,缴获七百多支枪、两挺机关枪、两门迫击炮,俘虏五百多。与此同时,红七十三师、十一师所部在高壁集、魁山、青冈梁等地与敌恶战,十天下来,川军王铭章的左纵队损失五千多人,基本被打瘫。
当年那场战事的当事人之一曾在一份回忆资料中写道,红军在木门阻击敌军时,陈昌浩让广元桃园地区游击队长侯某派人持函到广元同王铭章接洽。信函的大意是:我们不愿同你们作战,希望同你们订立一个关于双方互不侵犯的协定。
接信后,王铭章当即召集随军幕僚商讨应付办法,最后他认为:(一)听说张国焘杀人厉害,订立协定后,难免不遭受他的突然袭击,那时不仅部队要受损失,而且个人有生命危险;(二)既要收复通、南、巴,田军长绝不容许订立协定。因此对这封信既不答复,也不转送军部。作战行动仍继续进行。
随着敌人“三路围攻”的部队部署到位,通、南、巴各条战线烽火连天,敌攻势越来越猛。按照战役部署,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后,部队开始“收紧阵地”,诱敌深入。3月8日放弃巴中县城,3月18日再退出南江城。
听说连下红军两城,田颂尧大喜过望,一面致电蒋介石报捷,一面督促他的部队加速前进。4月下旬,敌人再次发起全线进攻,经过逐次抵抗,红军于4月29日又主动撤离通江县城,收紧阵地于平溪坝、鹰龙山、鸡子顶、九子坡一线。
川北的地势,南低而北高,愈是向北,山势愈陡险,愈利于红军坚守。像鹰龙山、鸡子顶、九子坡等要点,山险路隘林密,几个连的兵力据守,就能顶住敌几个团的进攻。红军利用有利的地势,以少量兵力配以地方武装,坚守前沿阵地,消耗敌人,红军主力集中到方圆不及百里的空山坝地区,待机反攻。
田颂尧是第一次与红军交手,两个月来,虽然部队损失过万,但眼见得通、南、巴一个一个地都被自己夺了回来,他也是极度兴奋,认为消灭红军“不过指顾间事”。此时,刘湘刘文辉之间再度开战,史称“成都会战”,田颂尧站在刘湘一边,于是他一面抽回一部分兵力去成都平原继续参加军阀混战;一面令左纵队的十三个团孤军冒进,进入空山坝以南的余家湾、柳林坝地区,企图一举消灭红军,“竟其全功”。5月2日,田颂尧电告“收复通江”:我剿匪军中右两纵队,东日自鹦哥嘴、得胜山继续攻击前进,匪已不支,纷纷退却,遗弃伤匪官兵,到处皆是。东晚全纵队之先头部队直逼通江城下,本日拂晓,我罗廼琼师谢副师长庶常指挥六十三团朱麟,十七团宋培根,率部首先占领通江城,李炜如部继至,并向母沈镇方面追击。又元山场附近之匪,由李派队肃清,正在围剿中。匪自二月中旬至今伤亡过半,此乃总崩溃,特连,颂尧冬印。
在这种“乐观情绪”支配下,敌二十九军各部的前线指挥官,也都认为红军不堪重兵压迫,撤离川境已属必然之势,以为不待旬日之间,即可“奏凯回师”,得意忘形,骄矜之气弥漫,这种情绪尤以冒进的左纵队为甚。
左路纵队第二路司令刘汉雄指挥李鋆陶、杨远福、杨特生、覃世科诸旅及余大经团等约九团以上的兵力,沿滴水岩、猫儿山、椿树坪等地,以追击的态势前进。敌军部队在前进途中曾拾得文件箱一口,内有拟向汉中撤退的计划略图一份,关于路线里程及各地有无工作人员与各地区可能征得粮秣多少,记载颇为详尽,并有攻略汉中的作战指示。敌军对此文件箱深信不疑,该纵队各部指挥官都认为红军确已无力再战,于是驱使部队更卖力地向柳林溪前进,一路上和红军仅有小接触,并有红军战士在山上喊话:“老乡们!我们不同你们打仗了,我们要到汉中去了,以后在陕西再会。”
左路纵队司令王铭章此时曾召集各部队高级指挥人员商讨进攻计划,一致认为占领柳林溪不过指顾间事,应即电催右、中两纵队迅速前进,乘势横扫苦草坝,早竟全功。但当时连日阴雨,山洪暴发,右、中两纵队无法前进。
单独冒进的敌军进至柳林溪、小骡马山、大骡马山之线,发现有红军部队在此布防。但敌前线指挥官竟然认为,这是红军因撤退不及而在此布防的,这些部队不过是掩护其主力撤退的后卫,如继续以有力部队对红军加以压迫,不难一举将红军驱离川境。刘汉雄当即令杨远福、杨特生两旅攻击大骡马山,李鋆陶旅攻击小骡马山及柳林溪以威胁红军侧背,覃世科旅则在古楼子为二线部队,余大经团则位于高集子为总预备队,决定5月20日全线同时进攻。
此时,敌军的战线已经拉得很长,山区基本上没有道路,数万部队在大山里作战,每日要消耗数十万斤粮食、弹药以及各种补给,运送补给的民夫就需要数万人,这些人挑着挑子在山里走,一遇袭击,立刻扔掉挑子就跑,补给断线,敌人就饿肚子,没有补给,敌军就无法打仗,敌人的战线拉得越长,后勤补给也就越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