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两个制高点,制高点的侧后方,就是全军突围唯一的通道。陈昌浩和许世友各把守住一个制高点。陈昌浩手提驳壳枪,带着一个排冲在最前面,他便冲边喊:“快,立即将全团的机枪调来。”随着一声令下,全团十几挺机枪嘎嘎嘎嘎地狂叫起来,猛烈的火力封锁住敌人后续部队向前运动。
许世友双眼圆瞪,腰扎一条足有四五寸宽的灰色皮带,左右两边各插一把驳壳枪,背后斜插着一把大砍刀,袖子卷得老高。他带领前锋连一百多号人一鼓作气冲上山包,大喝一声:“打!”一百多个枪口喷吐出火舌。
敌人一下子被打蒙了,丢下几十具尸体后快速后撤。王金镛率领大部队迅速赶到,当他判别清楚当面的形势后,立刻明白这两个高地的关键性作用。王金镛一面向萧之楚报告呼叫援兵,一面组织部队夺取制高点。敌人仗着人数的优势,成连成营的敌军在高低不平的山丘间发起波浪式的集团冲锋。枪炮声在山谷间隆隆震响,残酷的战斗从早上打到晚上,大批的战士倒在血泊中。形势险恶,一旦敌人占领这个制高点,后面的部队就有被封锁的危险。陈昌浩带领部队死守在阵地上,他边指挥战斗,边对身边的指战员们大声喊道:“一定要拼死守住这个口子,要不然,全军就被堵在这里过不去了。”
三十四团团长许世友命令二营营长吴世安:“你在这里听总政委指挥,总政委叫你怎么打,你就怎么打。部队拼光了也要完成任务。”
张家庄西北几里处有一座山名为龙山,这里是红军突围通道的又一个制高点。敌我双方势在必争。陈昌浩、许世友这边打响后,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王树声立即率领红七十三师二一九团飞速抢占龙山,二一九团团长韩金城冲在最前面,当他带领几十名战士抢上山头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就在面前几十米处,敌四十四师一三零旅黑压压一大片正在拼死往上爬。韩金城立即下令机枪开火,几挺机枪哒哒哒哒地喷涂着火舌将敌人压制在半山腰。这样,控制漫川关垭口通道的几个制高点全部控制在我军手里。
敌人很快明白了红军不顾一切地抢占周围制高点的意图,于是一边用炮火向山头轰击,一面组织大规模的冲锋,企图夺回垭口控制权。
这是一场为求生存的阻击战,三十四团和二一九团的战士们为了保住全军的生命通道,保证大部队突围,面对敌人不间断的集团冲击,用手中的枪支、大刀、刺刀、石头和自己忠勇的热血,拼死筑起一道敌人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敌人的冲击犹如阵阵波涛,持续不断;防守的红军战士则如伟岸的堤坝,一次次将敌人击退。红四方面军老战士罗应怀回忆:
激战中,我牢牢地擎着红旗。在当时红军部队里,战旗的作用是很重要的。战旗是部队和胜利的象征,战旗指向哪里,部队就冲到哪里;旗在,部队在,阵地就在。指战员们看到红旗,浑身就充满了力量和勇气。正因为这样,各部队的打旗兵总是挑选勇敢机灵的战士担任,打仗时冲在部队最前面。我们打旗兵,则把旗子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这当儿,我一面舍死保着红旗,一面参加战斗。一次,敌人突入了我连阵地,一排长抱住敌人机枪手滚打在一起,我急中生智,举起旗杆……用顶端的矛子猛地插进了敌机枪手的耳朵……敌人惨叫一声,滚翻在地上。
敌我双方的几十挺机枪刮风一般的呼啸,山崖断面上弹孔密布,双方阵亡的士兵横七竖八布满了山林间,流淌的鲜血浸透了山道,使得道路又黏又滑,以至于很多冲锋的战士滑倒在路上。许世友指挥战士们将手榴弹集中起来,一次几十枚几十枚地扔到敌人阵地上,每次乘手榴弹爆炸的烟雾和敌人机枪暂停的间隙,部队便向前冲。
残酷的突围战斗整整打了三天两夜,在制高点的拱卫下,至13日黄昏,两万多红军战士犹如决堤的洪流,硬是从漫川关隘口冲出去,进入了陕西境内。
国民党军四十四师萧之楚部《战斗详报》记载了这次战斗经过:
本师接刘军长及胡师长通报,得知徐匪残部被阻于漫川关以东地区,与我胡刘各军激战中。本师以围歼该匪之目的,乃命于、王两旅经张家庄向马家湾挺进,拦匪北窜。同时并令陈旅由南坪向张家庄以西地区推进。十三日晨我先头王旅行至张家庄西北之狮子山附近,突遇徐匪先头部队,企向东北逃窜,当予迎头痛击。该匪退踞狮子山西北各高山,顽强抵抗,激战至午,因我各团阵地均较低下,受匪瞰射,故经向匪数次猛攻,均未得手。匪后续部队相继增加,以伪十二师全部迭向我阵地猛扑多次,异常凶恶,激战至暮,毙匪无算,我亦伤亡甚众,入夜仍在激战中。
红四方面军在漫川关一举突围进入陕西,蒋介石手忙脚乱,致电杨虎城:
徐匪西窜之路已被我胡宗南师截堵,除令该师极力堵剿,并饬刘军奋勇追击外,希杨主任速饬竹林关附近部队兼程南下,萧师长速督所属向山阳前进堵截,范师长速以有力一部进至郧西之土门镇下香口镇,与胡师刘军协同夹击堵截为要。
杨虎城属地方实力派,对蒋介石的话也是阳奉阴违,软抗硬磨,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