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善用诈术而著称,以此伎俩迷惑对方上钩,冷不防便从背后捅对方一刀。
李明瑞与白崇禧交识多年,深谙白的性情与智谋。白自幼就学会宁用智取不用力敌的战法。白曾向他讲过少年时的一个故事:
9岁的白崇禧与6岁的么弟一起上学。同班里有个年龄最大的学生叫毛长林,性情暴戾,品性恶歹,时常以“大王”自居,欺侮他兄弟二人和弱小学生做其忠顺的“臣民”,勒令他们供其零钱、食物以作“贡品”,不能满足其勒索,便拳脚相加。白崇禧虽恼恨在心,但力弱而不能敌。便与六弟密商以智取胜之法,击败“大王”,夺取“王位”。某日放学回家的路上,白崇禧埋伏在“大王”必经之地的一堵山包后面,见毛长林登上山包往下走,他乘其不备从背后猛力一推,毛长林翻滚而下,摔成了个瘸子。他让六弟先回家告诉家人说明原委,而他则匿藏村后山岩洞之内,静候事件的了结。一个9岁的幼童作此精细安排,绝非一般。
白崇禧也善于自行其事施阳奉阴违之招。15年前(1915年),他在旧桂系当连长,当时广西匪患泛滥,概有“无处无山,无山无洞,无洞无匪”之说。当时广西政府对待股匪均采用招安之策,自陆荣廷做了广西督军,更是力主采用招抚政策。因陆荣廷在清军当兵时将法国领事的一只狗踢入河中而受通缉,陆畏罪潜逃落入绿林,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帜,在安南、龙州一带专抢劫法国人,以示报复,而将所获财物接济贫苦人家,因而获得穷苦百姓的拥戴,势力日益庞大,后为清府督官苏宫保招抚,委以边防督办。辛亥革命后,陆荣廷便掌握了广西军政大权。因陆当过土匪,又是被招安者, 所以他当政后,对土匪一律招抚宽待,以扩充、巩固自己的势力。
而那时只是一连之长的白崇禧,却主张对土匪剿重于招。他在所招安的三百多名土匪中挑出八十名惯匪,欲杀之而绝后患。营、团主官不敢作主,遂请示陆荣廷。陆闻之大怒,训斥道:“如开杀戮,各地匪酋皆不来就抚,本省治安如何安治得了?统统放了,予以宽待!”白崇禧闻后,决定独断独行,却又不能犯上,只能施谋用计。
白崇禧将所要杀之惯匪,先施优待:放他们三天假回家过中秋节与家人团聚,并严令他们按期归队。惯匪们如期归来后,白崇禧却怒不可遏,诡称有人控告他们中间有人回乡又生匪恶,奸淫民女抢劫钱财,有负他的优待之意。惯匪们皆说绝无此事,白崇禧则说控诉者在学校内等候,定能认出犯罪之人,令其全部去学校让控诉者辨认。惯匪愿往,以证其无罪,乃鱼贯而入校门。校内早伏士兵,逐个捕捉,当夜将其全部枪决。白崇禧向营、团长官先斩后奏说:“该伙匪徒竟借夜间抢枪谋叛,事起仓促,因不及请示,恐误戎机,故用紧急处分将匪首全部惩处。”陆荣廷得知,也只能接受既成事实。此乃成为广西清乡剿匪史上一桩玄秘而又耸人听闻的血案。从此以后,对土 匪的“招安”改为“进剿”。
李明瑞将白崇禧的信在手中搓揉成一团雪片撒之于地,复而大笑两声:“哈哈,好聪明的活诸葛啊!我李裕生不上你‘白老虎’的当!” 果不出李明瑞所料,当战斗进行到第六天头上,白崇禧已悄悄调集一个师的兵力向长安开进,欲从背后袭剿红军。李明瑞遂下令撤出战斗。
红七军于18日夜撤离长安,向黔、湘边转移。
白崇禧没有派兵追击。其实,这正是桂系既定的一个权宜计谋。
一路急行。翻越崇山峻岭,穿过苗乡侗乡,取道湘西南通道县境(1934年12月中旬,中央红军冲破蒋介石的四道封锁线,在通道召开紧急会议,由此开始了无后方的万里远征) 饥寒交迫的红七军于12月20日占领了一个叫绥宁的古镇。本想在此能筹集到一些粮款和衣物,以解燃眉之急。可是,这是一座空城。
在红军到来之前,听信国民党宣传的居民和生意人全跑光了。红军到此一无所获。
然而,红七军进入湖南占领绥宁的消息,很快为国民党的报纸报道。中共的机关报《红旗报》对此也作了报道:24日长沙讯:红军第七军由广西义宁三江一带,进攻湘南通道、绥宁各县由李明瑞指挥,约三千余人,20日攻克了绥宁,继续向武冈、城步两县进攻,声势甚张。湖南军阀何键得知消息,十分紧张,急令王家烈由靖州派兵三个团倾击通道、绥宁;令章亮 基旅开赴武冈,与绥宁黔军取得联系;令段珩由广州派兵驻新宁,向武冈、城步警戒;令湘乡新化各县团队开赴宝庆集中,以兹抵抗。观此布置,可见湘南白军吃紧到如何形势了。
敌我双方的报道,红七军并没有看到,也无法看到。对于敌军的各项军事部署,红六军更是全然不知。部队在绥宁住了一夜后,便又于饥寒交迫之中向湖南西南边界重镇武冈进发了。
“娘希匹!他们是一群喂不饱的狼!狼!”蒋介石看到“叛匪李明瑞率残部窜入湘西南”的密报,心中顿升起一股不可遏止的怒火,愤愤地恶狠狠地痛骂着,用一个指头不停地敲着何键发来的紧急电文,就像敲着李宗仁、白崇禧的脑袋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