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是知道的,我黄季宽是不主张干内仗的。”
蒋介石抿动一下嘴角,笑了笑:“他们想打嘛,我只好奉陪!一而再、再而三交战,结果如何?中原大战全都卷了进来,结果又如何?”
黄绍竑恭维道:“卑职早已领教了。蒋主席雄韬伟略,当世无人匹敌,领袖风范令人钦敬之至! ”
蒋介石扬扬手止住,脸上泛出一丝愠色:“打了,骂了,都无所谓,可到底谁是心腹之患?”
黄绍竑听着,竟一时闹不清蒋指的是阎老西、冯玉祥,还是李宗仁、白崇禧?是汪精卫,还是共产党?他咂了咂嘴,没做声。
“心腹之患既不是冯、阎,也不是李、白,而是共产党!”蒋介石忿懑地站了起来,一边踱步,一边不停地挥动着手势。
“嗯,不管是冯、阎,还 是李、白,只要他们不再兴兵作乱,抗命中央,那过去的一切账都可一笔勾销。季宽兄可以把我的话转达给李、白,只要他们拥护中央,把枪口调过去去清剿共匪,那么,省政府主席、统兵司令,还有钱都可以给他们!”
“主席宽洪大量,我一定向李、白诸位传达。”
蒋介石转身指着桌子上的一张由特工收集来的《右江日报》和一些情报,愤慨地说:“看看,看看!广西共党公开建立军队,公开成立民主政府,公开办赤化广西的报纸 ”他一脸怒容,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噔噔噔” 地似敲着一只木鱼,“娘希匹!趁叛逆内乱,朱毛匪酋在江西大闹赤化,广西赤祸又泛滥蔓延,这样下去,将如何得了!”
黄绍竑说:“广西赤祸主要是俞作柏、李明瑞怂恿而起,去年年关,我等带兵平定龙州后,俞作柏逃居香港,只有李明瑞死心塌地跟了共党,且声言说,他看透了这个社会,看透了这个军队,看透了这个党 ”
“完全是共党激进分子的一派胡言!”蒋介石正颜厉声道,“李明瑞被赤化了!可惜啊,党国的一员虎将,竟如此轻信共党妖言!难道共党真会相 信他,重用他吗?”
“唉,李明瑞这个人哪,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黄绍竑当然知道,蒋 介石为得到李明瑞真可谓不惜血本,先后派郑介民、颜德忠携带蒋亲自签署 的委任李明瑞为广西省政府主席兼第十五军军长的任命书和百万元的巨额支 票,没想到都被李明瑞断然拒绝。
“嗯,看来李明瑞中共匪之毒素太深了,太深了!季宽兄,我蒋某作为 国民政府主席,竟连一个李明瑞都拉不回来,岂不悲哉哀哉 ”蒋介石的 神色陡然显得沮丧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啊!”黄绍竑虔诚而敬畏地说,“记得主席曾经说过:‘没有希特勒,也就不会有第三帝国。’这句话说明一个道理,一个杰出的 领袖人物可以推动历史,可以改变一个国家,可以召唤起他的万千子民为他去流血去拼杀,为他去死!但领袖并不一定能改变一个反对他的人 ”
蒋介石突然又神经质地抿动一下嘴角,笑了。
蒋介石一生中最欣赏的就是这个观点,想不到被黄绍竑一语道破。 他瞄了黄绍竑一眼,说道:“季宽兄也一定记得希特勒在一书中说过的话:‘不能用和平方法取得的东西,就用拳头来取。’——这当然是指领土,但把它用在对人的征服上,又为何不可呢?”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黄绍竑唯唯赞同。他当然知道,希特勒不仅沿袭第一、第二帝国的道路向别国进军,用德国的剑为德国的犁取得土地,为德国人取得每天的面包、黄油和美酒,而且用刺刀、枪弹和血腥屠杀对全人类说话——希特勒以他那种偏执狂的强烈的畸形的人格暴行为他所要得到的东西而不惜榨干人类最后一滴生命的血浆!蒋介石崇尚希特勒,又何尝不是这样?
在蒋看来,流血和恐怖是可以改变历史的。当独裁者操纵起国家机器这种怪物,不惜使用全面犯罪的手段向国民举起屠刀时,它所制造的流血和恐怖的能力是不可估量的。消灭共产党,并不是蒋的全部目的,他要统一中国,必须消灭异己!
“在德国容易,可在中国难矣,难矣 ”蒋介石苦笑着沉吟道。
“久乱必治。迄今,蒋主席统一中国的夙愿即已实现。当年秦始皇统一中国,也是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
蒋介石沉吟良久,忽然说道:“古人云,治理国家有九经:修身也,尊贤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 季宽兄,你以为如何?”
黄绍竑马上应道:“为政致治,在于识贤任贤,并非在于自贤。”
蒋介石感到此话说得颇有道理,但又含有领袖只要任贤用能而自己不必有贤德之意,会不会是影射于他呢?他一时很难分清这是褒还是贬。但此话却能勾起他联想到在上海滩混交易被杜月笙、张啸林、黄金荣叫作“阿伟”的那一段历史——在后来的军事生涯中,在中国各派军阀角逐的擂台上,他能够把所有对手打翻在地,其拳脚运用之高妙,不正是来自于上海滩所学到 的投机钻营、随机应变、无所不用其极的“生意经”吗?什么贤德不贤德,一切惟我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