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团搜走了,我已派人准备好了竹筏,藏在岸边树丛里。”
“好!在天亮以前,我们必须渡过江去。”
接下来,邓斌询问了当地农民运动的情况,向陈鼓涛及农会负责人讲了实行土地革命的好处和怎样进行土地革命。
“记得你们这个地方有位农民运动的领导人叫黄治峰,他现在就在红七军当纵队副司令呢。”
讲起黄治峰,陈鼓涛介绍说,黄治峰与韦拔群交情甚密,亲同手足,并对韦拔群十分推崇,曾改名叫黄卓群。5年前就和韦拔群先后搞起了东兰、 奉议农民运动讲习所,领导奉议农民武装打土豪分田地,黄治峰担任奉议县农协主席和农军队长。百色起义后任右江赤卫队总指挥、红七军第三纵队副司令。
陈鼓涛说:“黄治峰同志参加革命时曾写过一首诗,广为流传,每个赤卫队员都会背诵。”
邓斌说:“不光是赤卫队员,现在红七军广大官兵也都会背诵呢——男儿立志出乡关,报答国家哪肯还,埋骨岂须桑梓地,人生到处有青山。
“这诗句,很有气魄!我们干革命就是要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当然,干革命就会有流血,有牺牲;革命的航程也不会一帆风顺,有风浪,有暗礁;许多同志在我们的前头倒下了,但先烈的血不会白流,我们的事业一定会胜利的! ”
夜深了,半轮残月已被厚厚的云彩覆盖,旷野愈加显得寂静、阴森。
“砰——砰——砰——”一阵凄厉的枪声忽然从村头南面的山脚下传来。
接着,又从村北头传来狼狗的狂吠声。这时,当地的一位赤卫队员跑来报告说:“民团又出动了,村头村尾都发现敌人,正向村子包围过来!” 大家的情绪都紧张起来:如果夭亮前不能抢渡过江,将有全部覆没的危险。
邓斌估计,队伍的行动可能被敌人发现了。
陈鼓涛说:“邓政委,我带领赤卫队阻击敌人,你和警卫队抢渡过江!”
邓斌问:“估计敌人有多少兵力?”
陈鼓涛说:“这些天来,敌人的清剿大队调集三个县一千多人的保安团封锁通往东兰的各个要道,我们赤卫队因与敌力悬殊,只能与敌周旋。”
邓斌说:“如果敌人少,我们就先吃掉它,然后再渡江,你看如何?”
陈鼓涛说:“我估计,敌人夜间出动,兵力不会太少。”
邓斌说:“敌人多,那我们就不能与敌硬拼。”
陈鼓涛说:“不管冒多大危险,我们一定把你们送过江去!”
邓斌了解到东吞村两面环山,地势好像一个猪槽形状,只要把两头山路隘口守住,就能顶住敌人的夹击,于是果断地说:“老陈,我看我们不妨分成两路,你带一路在村南头打,我带一路在村北头打。”
陈鼓涛虽表示赞同,却不免有些担心这一百多人的队伍能否顶住民团的进攻,万一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邓斌看出了陈鼓涛的心思,于是便说:“老陈,在敌人还没有弄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兵力之前,先以强猛火力出击一下,即可暂且把敌击退,然后, 我们抢时间过江。”
陈鼓涛说:“好吧!”
刻不容缓。赤卫队和警卫队迅即兵分两路,占领村南村北的隘口,与敌展开决战。
为解渡江之围,陈鼓涛速派出3名交通员攀越山崖,联络周围村寨的赤卫队火速增援,从敌后侧击。
一个小时之后,村南村北枪声大作,杀声震天!周围村寨的赤卫队接到命令,便集中土枪土炮和成筐成篓的鞭炮分别在敌人背后发起进攻。他们用火药做成的滚雷弹从山坡上向敌群投射,“噼哩啪啦”的鞭炮也同时在山坳里点响,伴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呐喊声:“冲啊——” “杀啊——” “红军优待俘虏——” “缴枪不杀——”
敌人真的相信遇上了红军的大部队,顷刻阵脚大乱,纷纷夺路而逃枪声渐稀,东吞村很快又恢复平静。
邓斌紧握着陈鼓涛的手说:“老陈,谢谢你们!敌人哪里会晓得中了我们的‘十面埋伏’!”
陈鼓涛如释重负地笑着说:“这一仗打得很漂亮!邓政委,咱们一起过江吧!”
这时,东方露白,天色微亮。十几只竹筏载着这支近百人的队伍竞相朝右江对岸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