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促进了王军霞和张林丽等人带头集体辞职的决心。
集体辞职势在必行,兵败如山倒。
怎么个辞法?具体怎么去操作?姑娘们暂时拿不出任何既定的方案,她们谁也没有搞政治斗争的经验啊!我们假设,倘若老马盯得再紧点儿,姑娘们一时又没有更好的主意,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兵变而是另一个样子,至少不会形成像后来那样全队步调统一、来势凶猛的泰山压顶之势,进而令老马失措,举世震惊。
合该老马走背运,合该他到了行将倒霉的时候。正在这危急关头,鞍山方面偏偏出了大事:马俊仁的老父亲病危住院,几次昏迷又被挽救复生,老人临终弥留之际,稍一清醒就呼唤老三俊仁何在,马俊仁的兄弟姐妹一日三遍长途电话打给马俊仁,催促他赶紧返回鞍山,一者可望得见老人最后一面,二者也该和几个弟兄坐下来,共商老人善后大事。老马知情以后,着急上火,身心不安。老父病危,刻不容缓,大连这厢天塌下来也顾不上了。他来不及摸清队里危机四伏的思想情况,匆匆驾车沿沈大高速公路北上奔赴鞍山而去。鞍山离大连200余公里,老马这一走就是两三天,且不能及时赶回大连。他一直到老父亲病情缓解短期内有所控制,才又风风火火回到大连基地。
这两三天的空当使基地的姑娘们得到了从容商议大事的机会。身在大连的刘东这些天没事儿时也来基地玩耍,她给人的印象是更年轻更洒脱了。
刘东虽然没有参与策划集体辞职,但她的到来其实也就是一个生动的范例:
马俊仁没什么了不起!自由是多么宝贵啊!刘东活得挺好的,我们也可以奔向自由!她们做出一个关于全队的动态分析:曲云霞虽不能积极参与集体辞职的策划,但她愿意随大流;王军霞则是第一首领,坚决不打算再跟马俊仁干下去;张林丽、刘丽、吕欧、张丽荣这几大主力是中坚力量,与王军霞的思考完全一致;吕亿、王媛、王小霞、马宁宁和董艳梅,属于第二集团,因而成为集体辞职的同盟军;剩下的姜波、崔颖、尹莉、胡滨、白雨等几位小队员,又是一个集团,但入队时间很短,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准主意,眼见得马家军大势将去,定会尾随大师姐们行动,反正不管跟谁干、在哪里干都是差不多,师姐都要走了,我们还留下来干啥?——你看,整个基地找不出一个反对辞职的人,找不出一个留恋马导的人。集体辞职的多种方案都有所议及。有一条办法终于确定下来,就是要写一个集体辞职书,然后每个人签名,交出去就算大伙儿的。
在基地的四楼上,有两间住人较多的大宿舍,这是新老队员们每天的聚集地点或称会议室。大家总是在这两间屋子里向王军霞发问:军霞姐,咱们啥时候行动啊?怎么还不走啊?姐走时候可别忘了叫上俺啊!尤为滑稽的是,有队员提出这样的问题:姐啊,俺这两天做梦,梦见好多梅花鹿住在一个黑洞洞的山洞里,突然山洪暴发,就把个山洞给淹了,那水啊可大了,最后把大山顶也淹平啦!姐啊,咱还得多算几卦,这次金州的那个算命先生怎么说?是吧,他也说这基地要黄啦?没说具体是啥时候?过不了今年?这就对上号了,非黄不可了!——长期的迷信教育,得出了迷信的果实。这一层,又是老马无论如何始料不及的。——现在的问题是马导手中尚拿着好几块霍英东奖励给队员的纯金大金牌和亚运会上由健力宝公司奖励给队员的纯金钥匙,纯金奖牌每块值人民币十几万,纯金钥匙每把也值三四万元,这些东西当然不能留给马导。集体辞职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马俊仁上了趟鞍山,总退却的意念更加坚定。他在同半农半工的鞍山亲友们商谈自己的前程时,绝大多数亲友劝其见好就收,没有谁劝他把天大的苦头继续吃下去,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嘛!待马俊仁一回到大连基地,他的情绪由于老父病重而变得更加烦躁,接连在队员中无端地大发雷霆,从早到晚他总是骂骂咧咧不停口。渐渐地,他就把自己总退却的思路全盘暴露给队员们了。他实在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这几天他公开嚷嚷的话就是:闹吧!整吧!你们这帮人能整住我马俊仁?我去休养看病,我拍屁股走了,看你们跟谁闹去?你们今后的日子长着呢,你们不靠我,我还不想管呢,你们想靠谁靠谁去,谁能给你们办了后边的事情你们找谁去,咱们看谁能整住谁,我反正是不管了!
老马的用意很简单,他想让队员们因为退路艰难而对他有所依赖而重新靠拢他。金牌、档案、户口,一切关系都在他手里,他没有估计到全体队员都会背水一战离他而去,会集体炒他的鱿鱼!她们不靠教练不靠我老马还能靠谁去?难道她们不替自己的未来着想吗?难道她们不考虑退役后的分配吗?大权在我马俊仁手中!想想中国社会,谁会轻易惹翻单位的一把手?谁又会惹翻本系统内的最高权威人士?在每一个单位和机关里,为了那点儿蝇头小利给一把手当宦官当傻儿子的人有的是,唯上唯官是千年不变的传统。我有权,还怕了哪个没权的不成?哪有老子怕儿子的?哪有县官怕百姓的?哪有大人物怕小毛孩儿的?哪有船儿怕水的?——其实,凡是这样去处理问题的当权者,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