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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调查启示录·马家军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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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造神造出半个仙(8 / 12)
叫“宝贝”,队员们交出“宝贝”来,以为马导是暂时地没收,万没想到,老马举起一把修理摩托车用的小锤子,把十几个“宝贝”集中起来,一锤子一个,猛砸一气,最贵的是曲云霞那一台,值一千多块钱。一个不剩全部砸烂。上百盘磁带也砸得一盘不剩!李颖当场哭出声来,因为她正在用录音机自学日语,这“宝贝”是她好不容易攒齐了钱刚刚买的。

    严密控制队员与外界通信往来。凡是寄给马家军队员的信件,老马一律任意拆看,“认为可以交给队员的还好,认为无须交给队员的,你就永远也见不着了”。

    严密控制队员与领导或记者的接触。不论任何情况下,未经马导允许,任何队员不准擅自接受记者采访,不准同领导随便说话。这一点是全国记者众所周知的。“要接受采访,教给你说啥你说啥,别的一句不能乱说”,“有一个队员在集体活动中跟别的领导多说了一两句话,回来之后马导发那脾气可大啦,狠狠地把她给揍了一顿”。

    严密控制队员与任何男性的接触,更不允许有谈恋爱的苗头。刘东与老马的矛盾已被报端反复披露,这里不再重复。就平日而言,“马导坚决不允许我们穿好看些时髦些的衣服,我们只好穿得破破烂烂。按马导的说法就是,你们穿成那样儿想干啥?想招男人哪!所以我们有好的也不敢穿。”“整个运动大院里,就数我们这个队穿得陈旧破烂,男队总是笑话我们,说我们一个个像小叫花子,给我们起的外号叫丐帮”。王军霞说:有一次外出比赛,去了北京,我们仍然不敢换好衣服,当时队里需要买鲜花,我们几个人相跟上去了花店,没想到让老板给轰了出来,人家看见我们穿得太破烂实在不像买鲜花的,老板损我们说:去去去,什么样儿来这儿干吗?这儿是你们来的地儿吗?当时真把我们羞死了,心里好几天都难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然而在这里,爱美同苦练是对立的。

    赵瑜采访原马家军队员(左起:赵瑜、吕欧、王媛、马宁宁)

    比较突出的一例是关于吕欧的。吕欧的父母是鞍钢的职工,因此平时穿戴稍稍精干一点儿,待人接物也开放一点,吕欧长得也挺出众,在队里相对引人注目些。老马最嫉恨她跟男孩子犯事儿。那是1992年7月份吧,马家军在青海多巴基地训练,老马怀疑吕欧与外队的男队员有接触,为了“整”一儆百,某天在出早操的时候,老马对吕欧大打出手,耳刮子猛扇,然后强制性地给吕欧剃了一个大光头!“我让你再跟男人发贱!我让你贱到尼姑庵去!”吕欧痛不欲生,没脸见人,为此给鞍山家里写了诀别信。吕欧说:那时我想死死不成,想逃跑不知怎样乘车逃不掉。可是连自由市场卖菜的老太太都知道山上有个女队员让教练剃了光头!我没法出门。要是在沈阳肯定当时就跑了。那段时间我神情恍惚。正是7月大热天,马导逼着我戴一顶小帽子跟着训练,再热我也不敢摘帽子!别人都对我指指画画的。我实在不知道那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当时吕欧一连给她的父母写了四封信。她写道:

    ……当初在鞍山的时候,我回家不练了,你们逼着要让我练,把我送到这儿来受苦,我每天都在挨打挨罚挨骂,我实在受不了啦!……现在我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果我收拾东西回家去,他肯定会想办法整你们,他决不会让我们好过的,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等到我再也忍不住的时候,我就会不计后果的,你们也要做好思想准备!你们谁也不准来看我,我会为你们忍到下一次放假的时候,女儿再回家见你们一面!尽管那时候我可能已是一脸的伤疤,耳朵也许会被打坏。我并不想为我而牵连你们……尽管我表面对我爸不好,其实我心里是想念爸爸的……你们千万不要来青海,千万不要让别人看信,不要让别人知道……

    直到现在,吕欧她妈一提此事就痛哭不已。在如此严酷的管理面前,有谁还敢同外人接触?老马一旦发现,断然不轻饶。你们什么都不要想,一个心眼儿就是跑,你们的头脑中只能有鹿仙的存在!

    老队员们还向我愤怒地讲起了这么一件事,那是1993年准备去北京决战七运会前夕。这时候的队员们已经苦练多年,一个个都发育成大姑娘了。但是她们平生还从来没有戴过乳罩,在奔跑时候感觉胸前一颠一颠的怕不好看。某个休息日,她们买了乳罩回来。人大了,到什么时候就要干什么事,人人如此,家家如此。买乳罩本是青春女性再自然不过的一件文明之举,作为女队教练一般都会予以理解,并且还应该针对青春期女性特点,辅助讲一点生理卫生知识才是。本来她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就怕马导对此有什么看不惯的想法,为了不至于单兵挨整,便来了个集体行动,十几个姑娘一起上,第二天早操便用起来了。

    这是个阴云密布的早晨,越是担心的事情就越要发生。老马果然发现了她们胸部的异常。现在的乳罩大部分都垫点儿海绵,队员们用上之后显得胸部有些高耸。好啊!戴上这些累赘玩意儿还能训练好吗!在老马一顿急风暴雨式的嘶吼声中,姑娘们遵命在大操场上列队站成一排,老马认为她们严重背离了队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