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军人民币50万元。闭幕式则安排在风光明媚的著名旅游点老虎滩举行,马家军再度亮相,重演辉煌。
马俊仁实实在在感到累了。他和每一个普通的中国公民一样,有着相当农民化的局限性。在大连购置别墅,客观上是老马从高峰向下坡滑动的转折点。最了解马俊仁的崔大林先生后来曾经告诉我:人的精力和奋斗精神都是有限的,老马长期征战,又有病在身,早已经身心疲惫了。他想休息一下,我是非常理解的,他想安顿一下自己的家庭和将来,我更是非常理解的,老马在大连买房子,我也知道。从广义上讲我们都是中国农民的儿子,对农民的改造是好多年好多代的事情。我们不能要求他运动成绩高,思想境界也很高,那他不成了完人了?老马也是个普通人嘛。老马曾经动情地说,老崔我感谢你,多年来你支持我,没有你就没有我马俊仁,现在咱们成功了,钱也多得很,光吃利息也足够,我不能一个人享这个福,到了大连开发区也给你弄一套别墅吧,现在能干就干点儿,干不动了就在那儿歇着。老马对我当然很真诚,他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啊,可是我当时仍然毫不客气地批评了他,我说开发区我不去,小洋楼我也不住,我要批评你这种守着粮食吃几年的小农思想,你这是打退堂鼓嘛!所以说运动员后来的思想波动,也不是孤立的……
崔大林比较清醒,他的话使我想起了我们山西陕西的乡亲们,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小富即安呢。其实甭说农民,中国知识分子当中包括咱自己在内也不乏其类。
到了1994年7月份,马家军田径培训中心的搬迁之举终成事实。从当时看,要把所有的多项田径运动小组迁到大连显然有困难,大连基地没有场地和设备,除了一座孤楼,什么都没有。而马俊仁的家已经在别墅区安顿妥当,他执意要先把自己的女子中长跑组拉过去,全部人马计有20名女兵和新扩充的10名男兵。其实,关键在于老马要把新的账户在大连开发区建立起来,把成千上万的钱转过去。这个时期,老马在辽宁体育界已是说一不二,没有谁可以劝阻,或者压根儿也不思劝阻,阎福君毕竟还是给硬性调走了嘛!在一般人看来,老马早已用事实证明了他在长期的奋斗中是强悍的。可是,从沈阳转大连,对于身在运动队的每一个普通体育工作者来说,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10年前我写过一篇东西叫《太行山断裂》,里边专谈要从山西上党古城硬性调动一批干部到100公里外的新晋城去安家,遭到长期抵制,一拖就是数年,至今仍未得到善终。此刻,梁园虽好,非久留之地,别人也没有在大连海边买别墅住,整个田径队,除了老马还有谁会有积极性呢?沈阳到大连将近400公里之遥。沈阳是省会,沈阳有家有老人有孩子,沈阳与人们有千丝万缕根深蒂固的关系,沈阳交通便利经济发达,是辽东半岛乃至整个东北政治经济文化当然也是体育的中心。
一句话我是沈阳人沈阳就是我的家,我爱我家。大连偏远大连开发区更偏远,沈阳建设了上百年,大连开发区还是个刚开发的新区。
如果一件工作在多数人那里行不通,只有一两个人要办,要一意孤行,这事情恐怕就值得怀疑,后果将不难预测。王军霞、曲云霞、张林丽、刘丽、张丽荣等一帮老队员都不想离开沈阳,不想离开这座热闹的、充满荣誉、充满体育气息的体育大院儿。搬家的头天下午和晚上,马家军的队员们一片悲伤,在食堂,在宿舍,随处可见眼含热泪,以多种方式依依话别的年轻朋友们。这里有着国内一流的包括几乎所有项目的数百名优秀运动员和教练员,一年又一年,大伙儿和睦地热烈地相处在同一座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而明天,我们就要离友而去……
“走!”老马斩钉截铁。
7月27日大早,天还没有亮,马家军要出发。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上百名嗅觉灵敏的记者,他们手里拿着照相机、录音机、采访本子。人们也许不曾意识到,这一天将是马家军从鼎盛走向衰败的重大转折,人们只是觉得马家军大搬迁是好梦成真,是一件值得记录在案的大喜事。
几十辆不同型号的汽车集中在田径队大楼前。
凌晨5点,突然听到马俊仁在楼下怒吼:快一点下来!这帮小崽子你们都他妈的想挨打啦!你们在上面磨蹭个啥!
队员们一个个像受惊的小兔,当时就手忙脚乱了。队员们后来告诉我:
一听马导在下边吼,我们就更着急出汗,洗脸盆,笔记本,这个茶缸还要不要?破家值万贯,哪样扔了都不行。铺盖卷,手提包,运动鞋,晾衣架,啊呀,谁帮我一把!从五楼下一楼,滴里嘟噜,忙中出错,俯冲而下,还没到楼口,就听啪啪!可能是王军霞还是谁,挨了老马两大嘴巴!待冲到楼门外,只听老马喊站队,大伙儿赶紧往一块儿拢,当着全体记者的面,老马噼里啪啦一顿臭嘴巴子直扇。他怒气冲天,边打边骂:惯坏你们这帮小屄崽子啦!队员们想躲想跑,马导大吼,都他妈给我原地坐下!这是武警对待犯人的做法呀,我们只好全体坐在地上,这下就不好躲不好跑啦,马导上来就踢,记者们醒过神来,都一齐上前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