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招聘的要什么条件?”我说:“咱们去了看看不就知道啦?”
真要动手了,需要什么准备呢?兄弟思前想后,让师兄到团委开出一介绍信——有拿着介绍信应聘的吗?招聘又和团委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怪我们出新鲜的,谁也没干过嘛。
于是师兄弟二人披挂整齐直奔白颐路,师兄们很够意思,居然给我们找来两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来——后来听说那天系里虞老师两口子满院找他们的车,希望是和此事无关。祝大哥特意借了一条领带,跟相亲似的。
到得那家公司门口,广告还在,我们两个就像看文件一样研究起来。
正在看着,身边一辆面的停下,走出一个穿中山装的胖子来,那胖子到了写字楼门口,忽然回头看看我们,沉吟了一下,很和气地走过来,问:“你们两位同志是来应聘的吗?”
我回头看看冰兄,只见这位平时动不动就把死人侃得满街跑的师兄张了张嘴,脸色忽然转为潮红,咽口唾沫,又变得雪白,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事不关己,我还算比他稍好点儿,对这和气的胖子点点头,道:“是的,我们是××大学的。”
那胖子哈腰一搓手,变魔术般地拿出一张名片来,道:“重点大学啊,难得,难得,太好了,我们上去谈好吗?”
名片上写的是“华夏××公司驻京办事处主任王爱科”——这位先生的名字真是令人感动,那年头卖导弹的还挣不过卖茶叶蛋的,此人居然以“爱科”作名字,了不起啊,所以我至今还记得此公的名字,无法忘怀。
我把名片递给祝冰。还没进门,就和人家主任撞上了!祝大哥脸色便有些发绿。我赶紧拉拉他,心说师兄你要变火鸡也不用现在就变啊,还没到圣诞节呢,转过头来对王主任道:“抱歉,我们没有名片。倒不是我比他强多少,主要是没有心理负担。”
王主任一点头,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大学的知识分子不讲究这个。说着就把我们往里面让。”
穿大堂,上电梯三楼,就是华夏公司的办事处了。平心而论,我曾经以为这公司敢称“华夏”,至少要占半个楼吧,结果呢,只不过是两三个写字间,门口居然还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王主任推开门,递过钱包,叫一个正打字的秘书上街买几瓶汽水来,就招呼我们坐下,笑嘻嘻地问:“请问两位都是来应聘的吗?”
祝冰扶一扶眼镜,神态优雅地答道(我后来问他,你怎么突然缓过来了?祝大哥说,我看见他掏钱包的时候兜里票的钥匙的一大堆,跟图书馆看门大爷似的,当时就不紧张了):“我是来应聘的,这位……他看看我,大概心里也琢磨怎么安排我的身份好,然后说,这位是我们系的萨老师。”
王主任看了我一眼,说:“噢,萨老师好。”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可怜兄弟我那年还不到二十啊,虽说晒得黑点儿……
也没有简历,王主任只看了看介绍信和师兄的毕业证,两个人就谈了起来。王主任问问师兄的情况,随后又介绍一下公司。原来,这公司是西北一个省区在北京的贸易公司(公司名字里面带了一个夏字,就有这个省区的名字隐在里面,倒是和炎黄华夏子孙的含义无关),在京经营的药材内销外销,土特产品生意极好,便想把北京的办事处升格为分公司,这样就需要招聘管理人才。渐渐地你一言我一语,师兄不紧张了,不觉间那一表人才的感觉又找了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1989年初那时候,真是招聘的黄金时代,和现在相反,那是个绝对的卖方市场。大多数大学生的眼睛都盯着国家机关和部委,对于公司有些敬而远之的感觉,而国家单位的人才,又都留恋“安定”,敢于下海的只有极少数“心狠手辣”之徒。招聘单位的问题是无论你怎样开价,就是招不上人来——是啊,给你招聘去了,丢了稳定的工作,将来分房、职称、孩子入托上学一大堆事我找谁去啊。中国人民稳定了几十年,要动起来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然,现在大家都动起来了,又成了世界闻名的跳槽大国。
两人谈得投机,王主任说声“失陪”,打了个内线电话,说“我们董事长平时不在北京,昨天正好从银川来,见一见好不好?”
祝大哥正要脸色发青,另一个写字间已经走出了一个相貌粗豪的汉子。王主任连忙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白董事长。”白董事长热情得很,上来就和祝大哥双手紧握,连道:“幸会幸会。”我在一旁添油加醋,介绍说这祝冰同志是我们的优秀毕业生、模范团干部云云。白董便更热情地说:“真是人才啊,才子啊。”闹得祝师兄又要变脸作芙蓉色。乘着秘书送来汽水,我听见王主任悄声道:“您总要亲自谈一下吧……”
于是白董就带了祝师兄进他的办公室去,留下我和王主任在外面看报纸。在门外只听得白董爽朗的笑声,别无他事,萨便和王主任攀谈起来。王爱科主任十分爽快,说萨老师你不知道,看小祝有些紧张啊,其实我也紧张,还真不知道招聘这事情怎样做法呢。我问:“王主任不是一直在公司里做吗?”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