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跑道警卫可以直接开枪不用请示的!”
我怎么知道警卫可以开枪啊!好悬。
后来才明白这个不是开玩笑的。现在好多地方的哨兵都是摆样子,挂个枪套就上岗,机场的兵可不是摆设,那是真正荷枪实弹。不但是停机坪的警卫如此,连维修厂大门的警卫都是上刺刀的。这“刺刀”还把我一个宿舍的小童拘留过,因为他开车出厂门的时候猛了些,差点儿把卫兵的命给要了,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之所以不让上,主要是因为怕有人在这个时候袭击飞机。飞机在起飞的阶段最脆弱,一旦受创连迫降都来不及——可见中国对于反恐是早有经验的。
有过这样的事儿吗?
有,队长说,武斗年代有过抱着炸药包冲飞机跑道的事儿,被哨兵当场击毙。
有造成损失的事儿吗?
那倒没有,但是以前场内有人喜欢在飞机起飞降落的延长线上照相,还真有出事的。
照相还能出什么事儿呢?
你不打飞机,飞机上可能掉东西砸你啊。
这个也不是开玩笑,飞机上掉东西砸人是真有的。飞机机翼面积很大,维修完毕,工具规定严格,不会乱放,可就有过把机修手册忘在上边的,也就一本英汉字典那么大的硬皮书。飞机一起,手册掉下来,别看是本书,底下正好有人,给砸趴下了——重伤。
更有威胁的是有时候飞机轮子如果有质量问题,或者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爆了,这种情况在降落时比较多。客机的轮子都是一只脚上好几个,有防爆设计,爆一个不会有危险,但是轮胎一爆就会甩下来,飞出来。别看它压在飞机底下不起眼,到眼前看可不一样,一人多高呢,就是你停一辆汽车在那儿,也给你打飞了。
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我也再没玩过这样的悬。
但是飞机上往下掉东西可是见着了。
一次,大韩送飞机来喷漆,那是北京机场合资以后第一次接外活啊。完了工往回飞,我们正干活呢,就听见有人怪声叫好。回头一看,那飞机一边往起拉,漆皮就跟天女散花似的“噼哩啪啦”往下掉,等飞机飞起来,跑道上跟下雨似的,还是五彩缤纷的。
那飞机呢?就跟红烧肉一样,五花三层的了。
喷漆车间的德方主任当时就抱着脑袋坐地下,谁拉也不起来了。
据后来调查是刚合资,质检和施工程序混乱……
当然,现在北京机场接国外的喷漆活儿已经驾轻就熟了。
没几天,一个早晨,外场值班的又在机场里发现一具尸体,半埋在跑道尽头的黄土层里。
我们去看的时候,人已经抬走了,留下一个几米长箭头形的大坑和一条彗星尾巴样的深色痕迹,箭头指向跑道。有人说,那是血迹。血迹倒是不多。
听说过早年反对火葬的村民偷偷在机场角落埋人土葬的,但这样入土为安未免夸张,这件事传得很悬,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连外星人都侃出来了。晚饭的时候丁处长来吃饭了,说别乱说了,没那么悬,那个人昨天夜里从飞机上掉下来的。
大伙儿吓了一跳——飞机上掉下来人?谁还敢坐啊。
老丁说哪儿啊,这位是坐昨天夜航从上海来的,一副局长。堂堂副局长他可没坐客舱,坐哪儿呢?坐在起落架舱里,抱着起落架来的。事后查明这位副局长上下级关系微妙,自己能力又稍有不足,被上下挤压有精神失常状态已经半年多了,一直在休养。您看这高级官员是凡人能当的么?至于他怎么进机场上跑道至今无人知道,上海的虹桥机场在市里,溜溜达达的就去了,要是北京,哪个的哥搭这样一个两眼发直的局长肯定有点儿印象。
反正局长大人临终肯定是“风光”了一把——他应该是抱着起落架起飞的,那飞机一起,上下不着地,几百公里的“终极时速”,绝对是风驰电掣的刺激啊!——塞纳和舒马赫都没有体验过吧。
可惜,没人能采访局长大人当时怎样陶醉了。
反正局长大人还挺幸运。前几年有过多次贫困的民工试图搭飞机起落架舱逃票的事件,除了被机场发现制止的,绝大多数是悲剧收场。因为起落架舱大多非常狭窄,好几起事件的搭乘人在飞机收起落架的瞬间就被挤死了。而局长大人显然还很顺利地随着轮子被收回了起落架舱内,证据是这位老兄还用钢笔在舱壁上写下了一段诗词。这段诗词后来成了证明他不是被劫持上飞机,而是精神病发作的证据。
但是恐怕他的好时光也就到此为止。飞机升入高空,起落架舱里面可没有空调,在缺氧、高寒的状态下,可以肯定局长大人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就失去了知觉,也许,就此进入了极乐世界。
飞机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翔到达北京上空,放起落架。
按说,这时候局长大人该掉下来,那他应该掉在沙河而不是机场里面。江苏就有过在麦地里发现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古怪尸体的报道,后来证明是飞机放起落架时候掉下来的搭乘者。但是,局长大人不肯下来——后来的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