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李奎元第十一师都随吴军北撤;原驻扎湖南常德的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也北撤到津市,随后又撤到了武汉;而驻防湘东的张宗昌暂编陆军第一师就更惨了,他当时没有得到消息,等知道后北撤不及,只好进入陈光远的江西地盘,最后被陈光远略施小计,便全军缴械,张宗昌最后带着几个亲信逃到了北京。
在直系的北洋军纷纷北撤之时,张敬尧只能急电段祺瑞请求援助。段祺瑞当时无兵可调,只能命令驻扎鄂北的长江上游总司令、妻弟吴光新部调往洞庭湖、岳州一带,准备与张敬尧的部队一起截击吴军,防止他继续北撤,威胁到京津的地位。
但是,老段的这个小舅子吴光新也实在是不争气,他虽然被老段送到日本士官学校学习过,但所带的部队并没有什么战斗力。而且,吴光新这个人脾气极坏,他的部下们对他又怕又恨,如何搞得好?
在接到段祺瑞的命令后,吴光新率部东行,但湖北督军王占元不知其来意,还以为他要袭取武汉,因此一度给予阻击,延缓了吴光新与张敬尧合兵的计划。至于张敬尧,他的部队并不敢去撩拨吴佩孚的军队,当吴军以战斗序列通过长沙的时候,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第三师从容北撤。吴佩孚所部在路过武汉的时候,王占元还赠银60万元,以示支持。
至于吴光新,直到吴军已经渡过了洞庭湖,他才刚刚赶到汉口。不久,王占元请吴光新前去赴宴,吴的部下都劝他不要去,吴光新不以为意,他笑着说:“你们怎么这么胆小!”随后便带着十来个人去赴宴。到了之后,王占元设下的果然是鸿门宴,吴光新被扣留,他的部队或被收编、或被遣散,直到直皖战争结束,吴光新才被释放。
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张敬尧能做的就是赶紧把这两年来搜刮的钱财紧急北运,随后便放弃长沙,撤往岳州。在撤出长沙之前,为免资敌,张敬尧还下令将军火库放火焚烧,结果长沙城内一片火光,在轰隆隆的炮弹爆炸声中……张敬尧逃走了。
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岳州,这次也没有守住。兵败之后,张敬尧却发电报指责范国璋等部坐视不救,不战先逃,以推卸自己的责任,可惜北京政府此时对他早已失去了信心,随即便下令将张敬尧革职查办,由在汉口的吴光新接任湖南督军(当时吴光新尚未被王占元软禁)。
张敬尧逃到汉口后,吴光新让他把湖南督军和省长的两颗大印交出来,张敬尧开始还不相信,吴光新便拿出电报给他,张敬尧看后气呼呼的要求吴光新拿200万大洋作为交印的条件。吴光新哪肯理会这一套,当场便令卫兵将张敬尧的印给夺了下来。
7月1日,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张敬尧跑到武昌去找湖北督军王占元,诡称自己还有一师一旅的兵力,希望老朋友拉他一把,接济点军饷和派点援兵,以打回湖南,继续做他的督军。王占元坐镇湖北已经七八年,早已是官场老狐狸,他哪里肯相信张敬尧的鬼话,当场便不客气的拒绝了。
被拒绝后,张敬尧还想发火,王占元呵呵一笑,又掏出一张电报给他看,张敬尧一看,一屁股在椅子上半天都没有起来:电报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令吴新田代理第七师师长并收容张敬尧的残部!
督军没了,军权也没有,张敬尧这次是彻底的栽了。这位在民国初年因“剿白狼”而立下大功的四十岁汉子,在这双重打击下忍不住放声大哭。想当年,张敬尧也是北洋系中的一名骁将,没想到在湖南做督军腐败了两年,居然成了现在这副熊样。张敬尧的弟弟张敬汤,也因为之前无恶不作,最后因兵败而死于非命。
从此后,张敬尧便一蹶不振,虽然一度投奔张宗昌、张作霖试图东山再起,但终究时运不济,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卒子。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的时候,张敬尧出任平津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做了可耻的汉奸,结果在一年后被人刺死,终年53岁。
在北洋军全部撤出或赶出湖南后,前督军谭延闿还一度想卷土重来,但谭只是个文人,很快便被手握重兵的赵恒惕赶下台。由此,湖南也进入了赵恒惕的时代……湘人治湘,当时可是个流行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