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革命”爆发后,吴佩孚受命率炮兵团南下助战,由于秀才兄改不了夸夸其谈的毛病,又经常端出曹锟副官的架子,因而在同僚中很不受欢迎,当时就有人这样讽刺他:“嘻、嘻、嘻,语言乏味;哈、哈、哈,面目可憎。”有一次吴佩孚请同僚们吃饭,结果只来了军医处长刘国庆和时任第九团团长的萧耀南两人,遭此冷遇,吴佩孚却毫不在乎地说:“都不来,更好;咱们可以多吃,多说话。”由此可见其人缘的确不佳。
不过,吴佩孚的口才和文才虽然在同僚们面前不受欢迎,但在关键时候却发挥了作用。有一次湖南督军汤芗铭请曹锟赴宴,在开席之前,汤芗铭在欢迎辞中极力夸赞了曹锟一通。按当时的规矩,主人致欢迎辞了,客人也应该致答谢辞,但曹锟向来不善辞令,于是诡称自己感冒而让副官吴佩孚来代为致辞。
这下吴佩孚算是抓到机会了,他在致辞中将湖南的人文历史、道德文章以及汤督军的丰功伟绩都添油加醋的颂扬了一番,说得是字字珠玑、滴水不漏,令在场人士刮目相看。事后,汤芗铭对曹锟说:“哎呀,你的部队真是人才济济啊!你看你的这位副官长,真是文武全才,人中精英啊!”
说完,汤芗铭的意思是想把吴佩孚留下来给他帮忙,准备委派他做个旅长。曹锟本来觉得吴佩孚这个小子能力虽然还可以,但就是这张嘴成天唧唧呱呱,没个消停,没想到汤督军却如此赞许,心想吴佩孚可能还真是个人才,那不行,我的人怎么能为你所用呢?
等曹锟回了岳州,便把吴佩孚找来,说:“你小子还真行,难怪昨天汤督军这么看得起你。你说你这么个小个头,黄头发,黄胡须,两眼炯炯有神,莫非你是金星下凡来帮我的?以后你好好跟着我干,将来一定有个好前途!”
凑巧的是,第三师第六旅的旅长张鸿逵突然发病去世了,本来是应该由团长王承斌递补的,但因为有人反对王继任旅长,结果曹锟便让吴佩孚升任了第六旅的旅长……这真叫“有才又有运,处处同花顺”,由此,吴佩孚也就成为了曹锟的铁杆心腹,并在北洋军人中崭露头角了。
介绍完了吴佩孚的经历后,却要说到1918年的湘鄂战争,当时吴佩孚奉曹锟之命率第三师南下入湘,在大败南军后相继攻克岳阳、长沙,继而驻防衡阳。入湘不久,吴佩孚因战绩卓著而正式升任了第三师师长,由此成为曹锟军中的第二号人物。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便两年过去了,吴佩孚的军队已经在衡阳呆得不耐烦了。事实上,早在1918年7月,吴佩孚便电请撤防北归,原因很简单,当时的督军是皖系的张敬尧,第三师驻防湘南实际上是为他看家护院,这如何使得?再说了,第三师的官兵大都是北方人,他们久居潮湿闷热的南方当然也不乐意。
但是,由于当时的战局刚刚稳定下来,而接着又是一战结束、南北议和,巴黎和会之后又闹学潮,国际、国内的事情多得不得了。一直等到1920年,吴佩孚再也等不及了,他这次不管北京政府批准还是不批准,都要率兵北撤了。
张敬尧在听说吴佩孚要北撤后,这下可把他急坏了,因为他深知自己在湖南的这两年太平日子,完全是倚仗吴佩孚的第三师替他守住了山门、挡住了南军,不然,靠他那孱弱无能的第七师是根本应付不了场面的。张敬尧在督湘期间,由于其高压政策和搜刮劣迹,一度还引发了湖南人的“驱张运动”,当时的毛泽东就曾作为“驱张”代表前往北京向大总统徐世昌请愿。
段祺瑞在接到吴佩孚请求“撤防北归”的电报后十分生气,他拿出老校长的架子,亲自致电吴佩孚并斥责他“藐视中央、不守军人纪律”。谁知吴佩孚这口气也憋了很久,他反过来通电驳诘段祺瑞“穷兵黩武、祸害国家”,并表示北撤决心已下,不容更改,而后台老板曹锟则于4月8日在保定召开直系各省联盟会议,商议对付段祺瑞和皖系的办法。
5月20日,在曹锟的授意下,吴佩孚不等中央下令,便率领部队撤出防地。在撤军之前,吴佩孚做了精心的准备,以每旅30里的间距,水陆兼行,从衡阳撤往长沙。一路上,第三师的官兵高唱着吴佩孚作的《回防途》一诗:
行行复行行,日归复日归;江南草木长,众鸟亦飞飞。
我今定归期,天下一绒衣;船舻连千里,旌旗蔽四周。
江上送归舟,风急不停挥;得遂击楫志,青史有光辉。
军容整齐,军歌嘹亮,吴佩孚练兵甚佳,秀才不是白中的,这诗写得着实不赖。
在吴佩孚的第三师及同为曹锟属下的王承斌、萧耀南等部队北撤后,其他在湖南的北洋军队阵脚大乱。由于吴佩孚撤军前已经与南军达成协议,吴军一走,湘军赵恒惕部随即北上接防,不到一周,衡阳、莱阳、祁阳、宝庆等地便落入了湘军手中,而张敬尧属下的湖南暂编第一师吴新田部、暂编第二师田树勋部很快溃逃,兵败如山倒。
至于其他的北洋部队,他们见吴佩孚的部队走了,他们也无力抗拒南军,随后也跟着北撤,比如原驻扎湘潭的范国璋第二十师、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