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陶启胜查棚时发现士兵金兆龙臂缠白巾,手持步枪,似有枕戈待旦之势。陶排长一向责任心很强,他立刻怀疑金兆龙图谋不轨,意图造反,上前要缴他的枪,于是两人扭打了起来。
在两人揪斗间,金兆龙大呼:“同志动手!”同棚的士兵程定国闻声赶来相助,并用枪击伤陶排长的腰部。这便是武昌起义的第一枪,也是辛亥革命的第一枪。这一枪,宣告大清王朝的即将落幕……从偶然性的角度来说,陶排长可能万万没有想到,这两百六十多年的大清王朝居然被他这个小排长的贸然行动给葬送了。
陶排长被击伤后负痛逃走且不说了。枪声一响,起义召集人熊秉坤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当机立断,宣布立刻发动起义。在熊秉坤的召集下,革命士兵迅速行动。营中的督队官阮荣发、右队官黄坤荣和排长张文澜等人见势不妙,慌忙出营阻拦,士兵们嚷嚷道:“各位长官,跟我们一块革命罢,同去同去!”
可怜阮、黄等人还没有摸清当时的形势……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敢大声喝阻,结果话还没有说完,枪弹已钻入了他们的胸膛。随后,革命士兵们冲出营外,凡阻挡的一律请他吃枪子。
由于弹药缺乏,熊秉坤随即率领士兵们奔往楚望台军械所。到了那边后,还有数十个旗兵拦阻,不料军械所里也有革命士兵,他们听到动静后里应外合,一阵排枪便将旗兵们打得无影无踪。于是士兵们打开军械所,迅速分发武器弹药。
当时赶到楚望台的革命士兵大约有400多人,由于熊秉坤军阶太低(相当于副班长),难以服众也不懂指挥,于是他顺应了士兵们的要求,公推队官(相当于连长)吴兆麟来充当临时总指挥。吴兆麟原本是日知会会员(早期的一个革命团体,后被破坏),他做事干练,有一定的指挥能力。吴兆麟受命后,一边命令加强楚望台一带的警戒,一边派人与城内外其他革命部队联系,以便统一行动。
夜渐深沉,形势正向着革命党人的一边发展。几乎在陶排长被枪击的同时,武昌城外的塘角也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原来,和熊秉坤等人一样,驻守在城外塘角的混成协辎重营士兵也相约当晚发动起义,在晚上七点后,革命士兵李鹏升等人用洋油灯点燃了堆积的马草,宣布起义。
熊熊的大火,清脆的枪声,驻守武昌的新军各兵营立刻沸腾了,革命士兵们纷纷冲出营房,他们本能地向枪械所、炮台、制高点冲去。当时的19标(相当于团)、30标离最早发难的工程营最近,革命士兵们听到枪声后便在代表蔡济民、彭纪麟率领下,直奔楚望台。临近的测绘学堂学员听到枪声后,也迅速整队奔赴楚望台;加上驻扎左旗营房的第31标和第41标的部分士兵,楚望台已经成为当时革命的制高点。
在城外塘角的大火燃起之后,辎重营、工程队和炮队11营的士兵纷纷响应,他们一边迅速进城攻占了凤凰山高地,另外还派了一些士兵循着枪声前往楚望台接应。同时,城南的南湖炮队第8标宣布起义,他们在工程营的接应下顺利进城,并迅速占领楚望台和蛇山等处高地,布置炮阵。南湖炮队举义以后,附近的第32标和马队第8标也响应革命,他们纷纷汇集到楚望台、蛇山、凤凰山等地,展开军事行动。
新军士兵的起义可不同于孙中山和黄兴那些人组织的会党及学生起事,他们都是久经军事训练的专业人士,一旦动作起来,那可就是非同小可了。当时参加起义的革命军已经近四千人,而尚未起义的清军兵力也不过五千人。更重要的是,革命军集中兵力,而能与之对抗的只有守卫督署及其附近的第8镇司令部约两千清兵。因此,无论是人数上还是士气上,革命军都占据优势。
当晚十一点后,革命军在蛇山炮兵的有力支援下,向总督署连续发起了三次猛烈的进攻,最终在凌晨两点攻占了第八镇司令部。湖广总督瑞澂见势不妙,慌忙带领卫队逃往江上的“楚豫”舰,而鄂军提督、第八镇统制张彪见大势已去,只得率领残兵败将撤往汉口刘家庙。
当清晨的第一缕眼光洒落在昔日威武的督署辕门时,这里已经成为了革命士兵的占领地。在这天上午,那位自诩“不动声色”的总督大人和“忠诚奋发”的统制大人早已逃之夭夭,而剩下的那些布政使、提法使,还有武昌知府等大小官员,都面无表情的逃离了他们职守的衙门,并无一人反抗或者殉节。
10月11日上午十一点,在雄踞武昌城的蛇山之巅,飘起了一面红底十八星的大旗,它宣告了一个旧官府的死亡,也同时昭示了一个新政权的成立。
由于当时起义的领导人大都遇害或者下落不明,参加革命的士兵又缺乏威望,由谁来出面组织新政府便成了最紧迫的问题。革命士兵们首先找来的是湖北咨议局的议员们,并准备公推议长汤化龙作为军政府都督。在局势不定的情况下,汤化龙虽然表示赞成革命,但又以“非军人”、“不知用兵”的借口加以推脱。大家想来想去,便想到了一个人。
这便是湖北新军中地位仅次于统制(师长)张彪的协统(旅长)黎元洪。黎元洪原本是海军出身,他早年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