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老卓在这穷地方大翻身。他不但盖了房子,拥有货车,还有加工作坊。冷藏库,还请了六七个工人,应付各方贩子。“一条龙”服务。
一天还来了个老广。
“老卓,我们广东人爱吃狗肉补身,你不如先卖我两三吨狗肉吧?”
“狗的货源比较紧,你老兄要,我保证三五天给准备好,不过得贵一点了。”
“现在好多香港人到深圳吃‘三六’。‘香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死狗活狗,客人吃了我们也不管。多少钱一吨?”
“得一万。”
“六千啦。”
“最少也得八千,要给找。我们肯定搞得好好的,你取货时便知。生意谈成了,我们是好朋友,长期合作的。”
最后以七千块钱一吨成交。
老卓心里偷笑。
死狗坏狗,他的门路多着呢。
病死,打死,毒死的猪狗,肉会发青,搁不住,很快变黑,长霉斑还发恶臭,令人欲呕,难受得要窒息。
死猪死狗肚子这个地方最容易腐烂,一烂,滑潺潺,如膏如浆,提都提不起。
对付发青发黑的肉身,当然有窍门——
这可是老卓的秘方。
要不,怎可以年赚个二三十万?他的收购、加工、推销“一条龙”,又怎会声名大噪?
搞这生意,除了心狠之外,手不须辣,却要巧。
弄回来的死猪死狗全运至作坊。作坊中,中间有口烧着开水的大锅,左右各一个大水池子——都变成血池子了。
刚褪掉毛的尸体,铺满一地。经开膛破肚,内脏、汗液、血污、大小便……堆放一旁,泛黄黄绿绿的暗光。
肉,则已发黑发青——是的,新鲜的肉,红白分明,还带光泽。老卓这些猪狗,做菜做包子馅,谁吃了谁遭殃。
但不管多么坏的肉,恶心得手一碰险成一摊,老卓自橱中取出了一瓶味道极其刺鼻的药水,抹上去,在用刷子起劲地刷刷刷,不消一刻,肉便处理得白白净净,再用尖刀把抹过药水的表层刮走,不但毫无腐烂痕迹,连恶臭也盖住了。
那是什么神奇药水?
“双氧水”。医院中用来泡尸体的化学物质,成了老卓卖肉的漂染加工秘方、生财工具。
“看。”他踌躇满志,“又是白花花的皮肉!”
当他这样自得的同时,一个工人朝他脸上偷看一阵。有装作没事。
他知道,自己一走开,这批好事之徒便会把他脸上的“白癜风”当笑话一样传开。他们一会窃窃私语:
“看,老板那‘白花花的皮肉’!”
老卓马上吆喝一声:
“这几吨货得赶工。快打水!”
他们两人一组,取出一个个三十公分长的针管,接上水管,扎进猪狗的四肢和身体,猛一力压注水,肉便因水满而胀大,才一会儿,腿粗腰圆背厚。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当然重。推进冷藏库里一宵,冻好了,便可出货。
“别躲懒!赶不出来误了单子,得扣工资——你,”老卓恨那工人多事,“排着队要来打工的多得是!”
唬得一众噤若寒蝉,低头干活。
“一对儿一对儿,码得整齐些!”老卓吩咐说。
肉贩子提货时,可以见到老卓办公室上张悬着的营业执照、经营证、卫生检疫证明……搞这样的几张纸,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小财不出,大财不入——就是这道理。
大伙儿都心知肚明。
“老板,电话。”他的秘书来作坊通知。
老卓临行,还叮嘱一句:
“多打点水。”
问小秘:“谁来的电话?”
“是老板娘——”
老卓飞跑过去接听。一路上,忐忑慌乱。心念:“小鸡鸡!小鸡鸡!小鸡鸡!……”
老婆在那头,嗫嚅:
“——是个男的。”
“哗哈!”老卓欣喜若狂,“盼到了!盼到了!”
钱有了,生意火红了,三个女娃外添一个儿子,才叫“锦上添花”!
这胎若没有小鸡鸡,再超生,他也赌一局——幸好是个男的,放下心头大石。
自己也快五十了,谢天谢地……
忘了困扰了近月的白斑,也忘了小许大夫和药。
此刻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一个儿子。
“你放心坐在娘家坐月子。”他喜滋滋道,“我赶完这批货来看你们母子俩。”
母子?不,看看自己骨肉才真。
“我叫小秘订车票去——”
“你……”老婆欲言又止,“不用急。过一阵子忙完再来吧……”
不想相见。
不想揭蛊。
——她有担忧,难言之隐。
要不要告诉他?拖一拖?拖一天是一天——
怎么说好呢?
孩子出生,是顺产,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