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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精选集1·奇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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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房间的约会(2 / 3)
我的手了。多开心。我想你……你光顾她一次,装作聊天,帮我探探口风?”对方健全,他很忐忑。

    她是过来人,很体谅这个憨憨的师傅,离乡背井道特区出卖力气,顶多熬个五六年,累得手也变形起厚茧了,脖子腰骨也坏了,不外为了下半生过得安乐点。但渴望“得到异性的爱”。

    那天她却是比往常沉默。

    他马上发觉她身上有淤块。一按就痛。

    “你男人又打你了?”

    她不答。

    她的男人当差,驻守红磡警署。

    女人年轻时,曾遇到差劲的小伙子,人财两失。她离开他后,自立更生。

    这一个,是光顾她做窗帘装修,爱她美貌,才交往起来。同居三年。不年轻了,男人有意结婚,但她不想,也不敢——他太暴躁了,占有欲太强。若她与客人谈得亲密些,他会妒火中烧,拳打脚踢。

    虽然末了竟跪着道歉……

    女人近一年来与商业城几家店号有来往,来得勤了。有空还到二楼的“星月轩”唱粤曲——她有个秘密。

    她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姐妹,有时包场,四个小时也不过千多元,已有五六个棚面师父伴奏。乐师都是粤剧团出身。她们喜欢点唱《花蕊夫人》《紫凤楼》《昭君出塞》这些。女人则爱唐涤生的《观柳还琴》《幽媾》……

    小杨是扬琴和二胡好手。包场时会帮她们伴个小生的唱段。他还不到三十。长得斯文清秀。

    女人告诉洪师傅:

    “小杨还会玩筝和琵琶的,好本事。唱得又入戏……”想想,又道,“白衬衣好洁白,干干净净。”

    又道:

    “有些姐妹想在西湾河文娱中心——香港流行这样,租个剧场表演。把他们办到香港伴奏就一流!”

    又道:

    “小杨不准我吃辣。还送我枇杷露,说要‘养声’。”

    盲人听了也明白。仿见她一脸春意。

    腰间的报时钟报告,是整点。他已给她按摩了近一个小时。

    女人说:

    “你歇一歇再做。坐下来吧。”

    他竟有点乏力,手也冷。她感觉到。

    “你的手越来越冷,”她问,“是不是有心事?平常不是这样的。”

    “没什么。”他含糊地应着,有点大舌头。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正色:

    “你不想听,我也得说!”

    10号房间一下子寂然。

    她想,今晚不说,不知何时才有机会了。

    她没什么知心友。她信任一个盲人也只因为这个盲人同样信任她。这是公平的。彼此有微妙的交情。

    她记得有一回他说过,盲人不喜欢被称作“瞎子”,这是“贬义词”。

    “我在盲人学校有个同学,听到电台广播称我们‘瞎子’,还要求台长更正。”

    这也是一种很奇怪的心事。

    洪师傅不是天生便盲的。在十三岁以前,他喜欢看小说,特别是金庸的武侠小说,希望当一个作家。因为车祸,玻璃碎片入了眼,治得不好,忽然步入黑暗世界——他比她还有点文化,也不像其他某些师父,混日子。

    “你的对象丽丽,”她组织了一下才开口,“你想清楚再同她行吧。你的钱挣来不易,看,到了三十岁就有职业病……”

    “我明白——”

    “一一一。”她唤他自己挑拣的编号。他最勤快,一天苦干十二小时,经常排第一二名,最差也五六名。他一以此来自勉。“我特地来告诉一声,我扮客人代你试探过:丽丽对你没上心。她时时同客人出去‘倾偈’,好烂做——”

    其实行内人也知道。即使在公司里头,不少“花枝招展”的健全女按摩师,把木门一关,小玻璃窗的布帘一放,谁也不会敲门内进。好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不做声。

    后来道:

    “你有心。我感激你。”

    告诉他真相,是不是太残酷了?但这些盲人按摩师傅,坐在按凳子上伺候各式各样又难看又发臭还有灰甲的脚,又得费尽力气按捏厚实的肌肉。间中,有同性恋的港客欺负他们看不见,还装作无意地摸他们的下体——那些猪一般的肥师奶也会这样干。吃吃笑。

    没什么尊严——只有同行的丽丽明白吧?

    最怕来了个玩健身的,非常受力,指节捏得噼里啪啦作响,他还不满意,说“没劲”,要换人。“起双飞”,两个一起上,才过瘾……

    五分钟后,他抖擞:

    “好,继续。”他一边按摩,忍不住道,“你背部肌肉有点硬,我用点力好吗?”

    “好。我不痛。”

    “从前我才用了三四分力,”他说,“你也受不了。那是肌肉比较柔软,有弹性。”

    她不语。

    “待会儿是否又操曲?”他忽省得,“小杨知道你的事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