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怪谈精选集1·奇幻夜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10号房间的约会(1 / 3)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晚上六时左右,女人过了关,来到深圳“罗湖商业城”一家南昌盲人按摩中心。

    刚才出联检大楼,见一个角落,有个女乞丐抱着小孩,在垃圾箱捡人家吃剩的饭盒余馊。有点不忍,把身上的钱掏出来给她——谁知钱财一露眼,马上吸引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乞丐,拥上来,用又脏又臭的小手扯住她的衣角衣袖不放,几乎没攀上身按在地,向她“求乞”。相当惹嫌。

    平常这些暴力童丐总能缠到港客一点施舍,但今天,女人十分轻俏的,竟能逃脱了。这群训练有素的童丐落空,不住在骂人。

    踏出自动电梯口,一个才十多二十岁的娇俏迎宾小姐来问:

    “靓姐,做脚底?还是做全身?”

    个个客人都被尊为“靓姐”。嘴甜。

    “我找——洪师傅。”女人说。

    迎宾小姐大概是新来的。这些“拉客”的女孩都做不长,流动性大,主要是他们若给自己拉倒客人,才不肯一天站十小时,在自动电梯前笑脸迎人。来深圳挣口饭吃的女孩本事很大,也肯“卖”。她说:

    “洪师傅——哦,他会乡下,不做了——”

    女人愕然:

    “怎么会?上个礼拜还在。”

    “我给你介绍另一位师傅,也刚从南昌来,做得很不错。好不——”

    女人失望。拉紧衣领,回身走了。

    才走到走廊外,忽见洪师傅摸索着回来。

    “咦?那小姐说你不做了?”

    “做!”他笑,“跟你约好嘛,等你没见。我出去买点水果。”

    此时餐车推进去。

    听得其他盲人按摩师一应一答,大家说:

    “吃饭啰。吃饭啰。”

    像等吃饭已经等了半天——当然,都是花力气的工夫,用劲。易饿。

    “先吃饭吧!”

    “没胃口。”他说,“这天气,热得人发臭。”

    二人返回按摩中心。星期天,人比较多,都擦肩而过。不管他们。

    洪师傅道:

    “你带一带。我们到10号房间,那儿静。今天应该没有人去。”

    到了10号,果然空着。奇怪,灯也没亮。洪师傅熟练地先铺好一张已洗得变灰的床单。在垫子上方,容下头脸的一个圆洞四周,铺好毛巾,让女人躺好。然后关上门。

    他问:

    “今天赶不赶过关?”

    “不赶。”平日赶过关回香港的客人,不到十一时便得走了。女人道,“今天不走,住一个晚上。”

    洪师傅熟练地看是给她按摩。她是他的熟客了,光顾了大半年。最初试了三五个,还是他做得好,又健谈。便每回都预约他做。

    对方是盲人,看不见,同他聊天很放心。

    虽看不见,心眼倒清。

    有一回,他道:

    “下雨了,很大。要不要多做半个钟头?”

    来时没雨呀。他在楼上室内,怎知道?

    “我听得见。声音稍微不同。”

    盲人还有个本事,是“下盲棋”,不需要摆出棋谱阵势,你说一步,我说一步,全记住,背熟了,在心中下棋。没客人时,也不致在休息室闷得慌——只要有客人,轮上了,都游说多做一两个钟。时间便是金钱。

    来熟了,大家都有点默契。他知道她是香港人,三十岁,做窗帘以及寝具小生意。经常到深圳取货,或由这边接订单。因这边物料和工资便宜。

    女人告诉他,人到中年,就发福了,忽然想减肥。他笑:

    “这容易。我帮你把淋巴腺打通了,身体毒素和脂肪便可推走排出去。”

    又道:

    “这是骗人的,减肥怎么能靠按摩?”

    他教训她:

    “平日里也得运动。你来找我做,是我运动不是你运动。”

    “那还用得着你?”女人说,忽然“咿呀”一叫,“这里好痛!”

    “背部有个结,硬块是劳损,最近很忙么?”

    “有个‘结’也找得出来?”

    “找不出来我这口饭怎么吃?”

    女人给小费。他接得不好意思。她说:

    “你们干活,一个小时工资才分得十元。就是靠这个。多存点回乡下买房子。收下!”

    相熟了,他告诉女人:

    “我做了三年,也存得七万三千七百多元了——”

    “算计得那么清楚?”

    “力气钱嘛。”他有点嗫嚅,“你帮我一个忙?”

    洪师傅说,老家父母给他说的对象他不喜欢,嫌笨。他认识了一个女孩,也做按摩的,但是是正常人。在楼下另一家中心做。他在火车站天桥买荔枝,小贩多算了,她见他被骗,代他出头。认识了,很谈得来。她笑声比荔枝甜。

    “算是女朋友吗?”

    “也没定。”二十六岁的他有点羞涩,“不过最初她只是牵我的衣袖,后来也牵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