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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精选集1·奇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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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7 / 15)

    相安无事。

    二人还相约吃午饭,他约了人交剧本,所以迁就他。在快餐店,一人一碟饭。

    我见他随身有个大胶袋,好象去办了一点货。一看,是些食品杂物。

    “是。多买了两瓶利宾纳。在这间超级市场买比别家便宜三角。”多琐碎。

    “饮得多我怕了那味道。”

    他有点不忿:“你不饮有人喜欢饮!”

    我含着一口饭未吞,也懒得去争持:“小事有什么好争?”

    他望定我,有说不出的矛盾。我未见过他用这中眼光望我。似我错,似他错。

    “你做一个好老婆给我看,好不好?”

    我低下头吃饭,好象全副心神都集中到那碟黑胡椒汁煎薄牛扒饭上面去。——为什么你不做一个好老公给我看?为什么我仍然不算一个好老婆?

    失意的人特别敏感。

    女人最失意,便是贬值。最贬值,便是不适当地怀孕。

    我俩之间的旧欢,再也重拾不起来吗?

    话题枯竭。但不,我要努力。我抓起他手腕,看表,放软了声音:“还有时间,你帮儿子改名吧。一天改一个,最后拣一个最好的。”

    “对了。我还未warm up呢。”

    这句话令我们两人都怔住了。

    他只好努力地吃鸡脾。

    他是那种人:先大口地蘸汁吃饭。鸡脾留到最后才吃。

    见我望着他吃饭,又点不好意思,他只好解嘲:“小时候我妈妈常说,好的东西要留到最后才吃。”

    我唯然长叹。目光投放至老远:“是吗?何以从来没有人如此教过我?”

    吃完饭了,我便推椅而出。

    “那么早?”

    “约了一间学校的暑期课外活动主任,在西环。”

    我站起来要走。

    才几步,他叫住我:“儿子叫志坚,好吗?”

    “好,”我回头:“——补我俩之不足。”

    我跟他小着道别。一切都是玩笑。

    然后,我坐地铁过海。开了一两个站,突然我反胃,呕吐狼籍。旁边那个八婆,五官扭曲,讨厌到不得了。幸好有人递了瓶驱风油过来。

    是刚才那些黑椒汁的刺激吧。或是一些物体在我体内翻筋斗,我离开黄泉,钻上地面,有点乏力,倚在路旁小休一下。

    只好挂个电话去改期。这么繁华的中区,要借个电话也不易,每间店铺都说他们的电话坏了。……直至交代妥当,我便回家去。

    天开始热,还有数月儿子便出生了。如此奔波到几时?心灰意冷,只渴望一谁解千愁。钥匙插进去,咦?

    ——门开不了,门被反锁。我按铃,没有人开门,一定有人在。

    我竭尽全力,把铃按得震天价响。

    一定有人在里头!

    一定不会是包租婆,她去了看店。现在时间下午三点。

    基于女人的顽强,我非要他给我开门不可。

    门铃夺命地响,他死都不肯面对面了。

    我没有疑团,这件事最明白不过。我可以让一让路,大方地,然后,晚上回来冷静摊牌。

    但,我没那么做。我放他狗男女一条生路,谁放我一条生路?跑到街上,向对面的士多借电话,电话在彼端又夺命地响,他死都不肯接。

    好。我凶狠地再接再厉,铃声一下紧似一下,好象舞台上追杀场面的繁弦急管。喧嚣霸道,万分凄厉。

    士多的老板奇异地窥视我。

    我的脸色一定甚为精彩。

    你俩还可以有兴致吗?还可以吗?

    难怪跑一趟超级市场,抱回一大袋食物,还有饮品。二人风流快活去,我绝不成人之美,冷冷地哼一声。

    好一段辰光之后,放下电话。

    我便站在楼下,等。站了好一段辰光。

    一时之间,我误会自己化成一座望夫石。

    终于,我见到她。

    她不是什么电池珠,当然,女艺人看不上此等斯文穷小子。不过,但愿是电池珠,她们只逢场作戏。

    但眼前这个女子,也是个斯文女子。中长的直发,扎成一根粗辫子,穿日本时装,一身麻白,白鞋,黑色短袜子。刚读完书,刚入电视台,刚邂逅耀宗,耀宗刚挣扎出头。

    于这种情形底下,完全可以讲“爱情”。

    少女遇到半沧桑的男人,男人半沧桑只为他逼于成为父亲。

    他拖着她下楼她匍离开,我马上闪身迎上。一切昭然若揭。再多话,便象一部糟糕的电影,片首告诉你谁是凶手,片尾又再重提一次,把观众当白痴。

    我瞪着他,双目为之出血。

    我抓紧透爪。

    一个孕妇,没资格在家好好静养安胎,还要为口奔驰,推销百科全书,现在,又精疲力尽地被拒与家门之外,只为她的男人避免捉奸在床。

    我和他一先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