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下午给中宣部部长提意见的会上,戈扬也因为《文艺报》的一篇文章,对周扬提出批评。5月的最后一天下午,在机关召开的非党同志会议上,杜黎均“大胆地批评了周扬同志,会上的意见非常尖锐”。
在5月17日的整风动员大会上,党组书记邵荃麟做报告时突然宣布,“1955年对丁、陈的斗争过火了,要重新处理”,“丁、陈反党集团的结论站不住脚”,“丁、陈反党集团这顶帽子应当去掉”,“这个问题要在整风中解决”。党组书记的突然表态,在会场中引起很大震动,使人大感意外。会后黎辛去问邵荃麟:丁、陈重新结论的问题还没有向中央请示,这么说合适吗?邵荃麟告诉他,这是在周扬家里研究过的,他自己没有参加1955年的党组扩大会议,不很了解情况,周扬让他这么说不好不说。
不要说黎辛,就连刘白羽、郭小川也感到突然,事后他们两人给邵荃麟提了意见。后来在反右中间8月13日的作协党组扩大会上,邵荃麟检查自己在整风动员会上的讲话说:虽然这是经党组通过,但是没有经过中央批准就宣布,这是不对的,这就是温情妥协。
周扬急于要邵荃麟在大会上表态,既为的是作协党组争得主动,也为了他自己能掌握主动。因为群众对丁、陈事件提出的尖锐意见,已经引起陆定一的重视。陆部长要亲自出面,解决丁、陈的甄别问题了。
5月25日是星期六,下午两点中国作协召开党组扩大会,讨论机关整风和丁、陈问题,具体内容不详。但就在前一天,中宣部主要负责人找中国作协党组负责人,很仔细地研究了丁、陈的问题,郭小川日记中这样写着,24日上午,“周扬处来电话,要荃麟、白羽和我十时到陆部长处,我们先在白羽处谈了一下昨天政治局会议的内容。十时到中南海,陆定一和际春两位部长谈了很久的丁、陈问题。”一直谈到12点多。下午郭小川“又与周扬、荃麟商量了一下明天会议的内容和讨论丁、陈问题的步骤。”
5月24日中宣部的会一定很重要,因为是陆定一亲自出面召开的。中宣部先后召开讨论丁、陈问题的会,大小不下几十次,陆定一只出席过寥寥三五次,但凡有他出席,必定讨论重要问题,决定重要事情。会议时间不短,开了两个多小时,主要是陆、张两位部长讲话,谈的又都是丁、陈问题。会后周扬找作协党组负责人,一定是研究如何贯彻陆定一的指示。陆定一究竟做出什么指示?我们认为,就是在这次会上做出决定,要作协党组公开承认在丁、陈问题上的错误,并且主要由周扬出面来承认这个错误。因此,这是一次决定丁、陈命运的会议。
这也是一次关系着周扬命运的会议,是关系丁、陈和周扬之间较量的会议。这场较量从远了看,在延安时期就初见端倪,从近了说,1955年秋天的党组扩大会上激烈爆发。但从那时以来,周扬的心里一直不踏实,时时地打鼓,犯嘀咕。因为,第一,定案的那些事实未经认真核对,许多都经不住查证,所以“反党集团”这个帽子是顶纸帽子,大风一吹就摇晃,就要掉下来,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但对谁也不能说;第二,以他和丁玲的关系,以他对丁玲的印象,他未必愿意看到丁玲被搞得那么惨,毕竟有多年共事的感情,他们也曾很好地合作过。由于这两条原因,这一年多来他常常处于一种矛盾的心理:有时有一点得意,有时有一点歉疚,有时有一点自责,有时甚至有一点害怕。他不是没有考虑过给丁、陈甄别的问题,这一年多来他多次考虑过,但是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这也有两个原因:其一,丁陈一案木已成舟,事实既成,是他周扬的功绩,翻了丁陈的案也就否定了他自己,给他抹上极不光彩的一笔,大失身份,大丢面子;其二,他深知丁玲的脾气丁玲的厉害,她受了那样大的冤屈陷害,一旦翻过身来不会轻易作罢,一定要追究责任弄清是非,而他自己也的确有些“小辫子”。此外,此案涉及到上上下下方方面面,中央又发了文件,甄别平反决非他的能力所为。因此他没有退路,只能将错就错,硬着头皮往前走。
陆定一的决定让周扬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这时他要考虑:怎么样面对丁陈面对群众,怎么样比较体面地来收这个场。所以陆定一开会的当天下午,他就召集邵荃麟、郭小川等人,商量明天作协党组会上如何传达,商讨为丁、陈甄别的步骤如何走法。他十分地紧张和焦虑。
5月25日的作协党组扩大会上,传达了陆定一的重要决定,此后便开始筹备重新讨论处理丁、陈问题的党组扩大会。
整风开始以后,一次,丁玲给李之琏打电话,提出现在集中力量整风,个人问题(指复查丁陈反党集团问题)我想暂时不提,整风以后再议。李之琏在电话中答复说:在整风中解决你们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上边有了这个态度,丁玲和陈明心里有底了。他们认为,作协党组搞的就是官僚主义、宗派主义和主观主义,整风就是要解决作协党组的这些问题。于是,在大好形势下,他们也开始行动了,要发动那些同情他们的群众起来说话。5月28日丁玲在支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