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不到的。我忆起了那一年前前后后的往事,这是尘封近四十年的“过去”,不愿想而又时时袭来心头的痛苦经历。
“读史使人明智”,读了,心里清楚了好多,这是一场原本可以避免而在当时的中国又实在无法避免的劫难。
感谢你,不仅是寄赠书给我,更感谢的是你花费大量精力时间,收集、采访那么多的资料和当时人,为那场灾难留下了一部记录。
书写得客观翔实,评论不多,但事实种种又都是最好的评论。
来龙去脉说得很清楚明白,连我这样当时被稀里糊涂打成右派的人,不读此书,也感模糊不清,遑论后来的年轻人和当时的“局外人”了。
它与后来长达十年的浩劫,都说明亿万人听从一个人意志的体制是万恶之源。
四十年过去了。当时的“大右派、名右派”大多已离开人间,就连我这样的“小右派”也年逾六旬,满头白发了。幸运的是我还顽强地活着,亲眼目睹了这四十年的巨变,也还能读到,能在晚年来临时好好想一想,不久当我也告别这既留恋又憎恶的人世时,终算没有成为一个糊涂鬼。
我还想再多活几年,且看看这地球如何转动,这人间如何变化,因为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仍在密封之中。
谢谢——你寄来的书和你所写的大量的文字。
书钱遵嘱不寄去了,寄去我全家专门去照的一张近影,留作纪念,算是中国东西两极有这么一个印象吧。
人生易老,尚祈上苍保佑先生健康、平安,能有更多的时间,写出更多的作品。
凝视着杨万才在新疆奎屯市拍的照片,全家三代含笑坐在喷泉前,一片欢愉。只是他那一头白发,记录了岁月的沧桑。
如果当年杨万才没有给许杰教授写信?如果许杰教授当年没有给这位年轻的大学生回信?如果许杰教授没有被打成“右派分子”?……
如果说,与许杰教授之间的通信只是杨万才被打成“右派分子”的偶然因素,那么,成千上万的知识分子在“反右派斗争”中遭劫受难,则是怎么也无法“如果”的必然结果——不是杨万才受批判,就是张万才挨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