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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右派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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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杰的喽罗”的厄运(2 / 3)
泽东在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讲话结束后,毛泽东接见代表们。毛泽东见到许杰,握着他的手,风趣地说道:

    “久仰,久仰,你原来就是那个写小说的许杰;喔,还有一位安徽籍的地理学家也叫许杰。欢迎你们民主人士给我们提意见,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嘛!”

    听了毛泽东亲口说的这几句话,许杰受到莫大的鼓舞。回到学校之后,就贴出了中文系的第一张大字报……

    不料,“言者无罪”后来演变为“以言定罪”,许杰成了华东师范大学“头号大右派”。

    中文系徐中玉教授为许杰仗义直言,也被打成“右派分子”。

    于是,许杰、施蛰存、戴家祥、徐中玉,成了华东师范大学“万炮齐轰”的目标。

    杨万才虽然在复旦大学,领导上也要他“揭发”许杰。许杰是他心目中尊敬的师长,他能够违心地“揭发”什么?!

    杨万才没有出卖自己的良心。他竟然因此成了“极右分子”,而且还是“顽固的极右分子”:

    渐渐地我从痛苦中坚定了一个信念:

    做人要“真”,不说违心话,不做违心事;为人要“善”,爱护关心别人,尽可能为别人排忧解难。

    大字报、批判会……但我沉默着。

    于是,我被认为是一个顽固的极右分子,被送到祖国最西陲的伊犁。吃的苦,远胜于《牧马人》、《燕归来》的主人公,遭遇比他们更惨:父亲因思念独子过度而亡,母亲因盼子归里绝望而离世。

    但我不悔。我感谢许老师,他不仅传我以知识,更以行动教我如何做人。

    直至一九八五年,杨万才终于写出《廿九年后的回信——给许杰老师》,发表在《伊犁教育学院学刊》上。杨万才把文章寄给了许杰。

    许杰看了杨万才的文章,深为震惊,也深为感动。许杰在一九八八年第八期《文汇月刊》上发表了《我与杨万才》一文,作为回应。

    许杰写道:

    一九八五年,我已经八十五岁了。有一天,我收到一份刊物——从新疆寄来的伊犁教育学院的学报,其间有一篇文章,题目叫《二十九年后的回信——给许杰老师》,作者的名字叫杨万才。

    我不认识这位寄信者的名字,等到看过文章之后才知道,他原是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学生。在一九五七年我被“揭发”为“右派”之前,曾经给我写过信。我当时也同对待一般青年一样,既然来信了,就一定要给他写复信。这事情当然忘记了,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青年,因为收到我的信,就被“错划”为“右派”。由于他很忠诚,不肯随便歪曲事实,假造事实,不肯跟着别人说话,交代不出他和我的关系,结果就成为顽固的“极右分子”。等到毕业的时候,就“充军”到新疆伊犁,当年林则徐充军的地方劳动改造。

    他叙述他在复旦读书时一天收到我的复信,同宿舍的同学,如何的羡慕他和我的通信。可是不久,我在报刊上被批判,同学们也就要他揭发和我这个“大右派”的关系。可是他却没有见过我,他也说他不认识我,没有和我见过面。他在信中说到他在二十九年来所受的不人道的待遇,和艰苦的生活。说他现在也是人民教师,二十年来,也受学生的尊敬,所以想起了我。二十九年以后,仍旧给我回信。

    读了这封《廿九年后的回信》,许杰感触良多。他写道:

    我读了这封信之后,我的内心,的确是很感动的。我读着他谈到在新疆劳动受苦的情形,特别是读到他的父母因为他远在新疆劳动改造,以致于父母死去,家破人亡的情形,我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我当时立即回了他的信。我说,我读了你的来信,我很激动。我好像觉得,他的受苦,只是和我通过一封信的关系。也因为和我通过信,所以“充军”到伊犁。吃苦劳动,父母死去,家破人亡。但是,事实上,我们却没有见过面,也根本不认识。他的受苦,以及家破人亡却又同我没有关系。我当时,抱着这种心理回他一封信,这总算把我们的通信关系接上了。这以后,他又给我来了信。详细叙述他的父亲的死,和母亲的死的情形。原来,他的父亲是黄包车夫,后来学会了开汽车,是运输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他们都是劳动人民,都不识字,是受苦人。他们把儿子培养到大学读书,原来就希望他大学毕业以后,振兴家业,光耀门庭,使他的父母双亲享点后福。哪里知道,他却遭受这样的命运。

    正因为这样,年已花甲的杨万才,居然还发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遭受厄运的感叹!杨万才先生在一九九六年七月十四日给笔者又一次来信:

    一书已收到了几天,未能立即函告并致谢,是因为收到书后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我想函告时顺便谈谈读后感受,岂不更好?

    读完厚厚的全书(有些章节还多次重读),感慨万千,简而言之:

    在读的过程中,我仿佛又回到近四十年前的那个时代:我一夜之间,从一个支部组织委员、优等生(所有考试科目都是五分)、威信极高的调干生,成为被孤立的右派分子。这是我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