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珍是镇江人,熟悉镇江情况,遂把打入敌人内部的事告诉了她。不料,柳肇珍“毛遂自荐”:“我是在镇江长大的,又是女性,城里同学、熟人多,容易混进城弄到情报。”果然,柳肇珍进镇江半个月,就完成了任务,为罗忠毅指挥四团掩护江南主力胜利北渡起了重要作用。这年初夏的一天傍晚,罗忠毅邀柳肇珍一同散步,终于向她吐露了爱慕之情。他像小孩背书似地谈起了自己的身世:我1910年4月生于湖北襄阳县二郎庙街一个贫民家里。小学毕业后,到国民革命军冯玉祥部当兵。1931年冯部被调到江西,这年12月我在江西宁都参加暴动,不久加入共产党。党组织送我到瑞金中央红军学校学习毕业后,担任过排、连、营、团长,1933年夏由宁化、清流、归化地方武装编成福建军区第三军分区时,还担任过军分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1935年4月,留在龙岩、连城、宁化地区活动的红九团第三营和明光独立营成立第一作战分区,我担任司令员,在龙岩北部地区开辟游击根据地。从参加南方三年游击战争至今天,一直忙于打仗,已经30岁了,还从未谈过恋爱呢!柳肇珍听到这里,噗哧一笑,轻声地说:“你不要说了,我都听你的。”这年10月,他们在丹北战场上结成秦晋之好。
1941年深秋,苏南地区细雨霏霏,天气阴冷。11月28日拂晓,日军南浦兵团的步骑炮兵3000余人,伪军800多人,分3路包围了溧阳县西北的塘马村一带。当时,在塘马附近的十几个村庄,驻着十六旅旅部和苏南党政机关,共约有1000多人。而十六旅的主力部队远在溧水一带,远水救不了近火。塘马一带的兵力总共不足300人,与敌兵力悬殊太大。罗忠毅同廖海涛当即决定,由四十八团二营和旅部特务连在两侧顶住敌人,由参谋长王胜和政治部副主任王直率党政机关1000余人突围。
王胜、王直带着突围人员边走边打,出了塘马村,经戴家桥到达黄金山,在群众帮助下脱险。
罗忠毅、廖海涛指挥部队,同近4000名日伪军血战,打退了敌人8次冲锋。打到中午时分,罗忠毅说:“老廖,你赶快带一部分人先突出去,这里由我顶着。”
廖海涛回答说:“应该你先走,这里由我顶着!”
他俩都是红军老战士,经历过数百次战斗,对于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推来推去,谁也不肯走。他们考虑的是:1000多人的机关队伍虽然转移出去了,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后面可能有日伪军尾追,我们在这里能多拖住敌人一分钟,就会给突围的同志增添一分钟的安全。
上午10时左右,敌人集中火力猛攻,炮弹把一个个高坡、土坎夷平了,步枪、机枪打得像刮风,村庄的围墙被打成马蜂窝。
罗忠毅虽然患着喉炎,但仍像往常一样的沉着,香烟衔在嘴边,吐出一团团烟雾。战士们都知道他又在考虑新的战法。
突然,罗忠毅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命令机枪手:“把机枪架到村外去!”接着对大家说:“我们的子弹完了,手榴弹也光了,我们要用刺刀,用拳头,用枪托子打击敌人。”警卫员请求罗忠毅快随部队往南冲,罗忠毅却命令:“你快冲,我来掩护,向南出击!”语音未落,一颗子弹击中罗忠毅的头部,他身躯慢慢倒下了,殷殷热血染红了身旁的泥土。
罗忠毅牺牲后,新四军通电全军悼念他。
这首深沉悲壮,情真意切的挽歌,至今还回荡在英雄牺牲的土地的上空。
(南京军区政治部组稿潘仕华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