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窝村出发,沿着羊肠小道隐蔽地进入黑石头沟。此沟北高南低,沟底净是被山洪冲积的乱石,沟南端是一座石拱桥,公路顺沟穿过。部队埋伏在沟西的山上,十一连靠近石拱桥,负责扼住“咽喉”部位,断敌退路。
胡觉三和连长宋发富安排好各班排的伏击位置,把全连的轻机关枪集中摆在山头,而后下到各班排逐个地检查战斗准备情况。胡觉三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战士们:“这是对日作战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出威风来!”战士们的情绪都很高,手榴弹揭开了盖,子弹压进了枪膛,刺刀拔出了鞘,许多同志还把当红军时用的大刀背了来。在阵地后面埋锅做饭的炊事员们也全部上了阵地,他们说:“打鬼子,人人有责。这是第一次同日军交手,不参加,心里不好受!老大哥部队在平型关战斗中让鬼子吃了大苦头,这回也叫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看到战士们斗志这么高,胡觉三放心了。按照以往打仗的习惯,胡觉三主动向连长宋发富提出:“你来指挥全连,我下到突击排去。”说罢,他背起大刀,拎着手枪,到了担任突击任务的第三排阵地。
上午10时左右,北面公路上腾起尘土,隐隐约约传来汽车的马达声。据山顶观察哨报告,约有百十辆汽车像长蛇一样从南边开来。过了一会儿,日军车队拐过石拱桥,缓缓地爬上陡坡,进入我军伏击地段。这些车是从忻口前线来的,车上载着不少伤兵和死尸,还有一些担任护卫的武装士兵,车头上架着机枪,日军士兵哇啦哇啦地叫着,如入无人之境。
胡觉三看到敌人狂妄的样子,怒火中烧。身边的战士们也都是怒目圆睁,摩拳擦掌。胡觉三示意大家沉住气,等待统一号令。
“打!”随着贺炳炎团长一声怒吼,山上我军阵地各种火器一齐开火,喷射着密集的火网。骄横的日军万万没有想到在其“后方”会突然遭到猛烈的打击,汽车有的被打着了火,有的一头栽进沟底的乱石滩,开车的司机丢了方向盘,车上的伤兵不顾死活地往下滚。
胡觉三把手枪一挥:“同志们,跟我来!”带领突击排首先跃出山头阵地,如猛虎一般顺着山势扑了下去,上了公路,一下子把日军压在沟里的汽车底下。日军在一阵混乱之后,很快清醒过来,伏在车底下用机枪向山上扫射,我军冲锋队伍中不时有人被打倒,滚下山坡,但这丝毫不能挡住冲锋的势头。胡觉三带领着战士们,一边投掷手榴弹,一边冲到汽车前,同敌人展开白刃战。日军又从车下钻出来,一个个眼睛瞪得血红,嘴里呀呀地嚎叫着,端着刺刀作拼死的抵抗,胡觉三见到敌人那副狰狞的面孔,复仇的热血一下子涌上来,迎着敌人的刀锋冲上去。战士们有的用大刀砍,有的用枪托砸,还有的抱住敌兵肉搏。车前车后,敌我双方杀作一团。
战斗中,胡觉三发现本连三排的一个战士被3名日本兵围住,3把刺刀把他逼得无处可退,防不胜防,处境十分危险。胡觉三手提大刀冲过去,乘敌不备,从后面劈倒一个,接着刀光一闪,又砍翻了另一个,剩下的一个日本兵也被那个战士刺死了。胡觉三勉励了那个战士一番,转身跑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大部分日军被消灭了,只剩下少数还在顽抗。胡觉三扫视了一下战场,忽然看到一个日本兵龟缩在车下,他大喊了一声:“缴枪不杀!”迈步上前正要抓活的,被那家伙一枪打中了胸膛。
胡觉三身子一歪,栽倒了。身旁的战士立刻击毙了那个日本兵。
连长宋发富赶来扶住胡觉三,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指导员,醒醒!”
胡觉三抬起头,吃力地说:“坚决地打!为宁武老乡们报仇!”说完,就停止了呼吸。
指导员的死,更加激怒了十一连的全体同志们,大家扑向残敌。
战斗将要结束时,又从北沟口驶来一队运送兵员、弹药的汽车。领头的十几辆车又遭到我警戒分队一顿猛揍,后面的敌军匆忙弃车,登上左侧山头,向在沟里出击的我军冲过来,使我军伤亡骤然增多。团首长原定伏击目的已经达到,遂令部队上山,边打边撤。伤员们都被背了出来,胡觉三等牺牲同志的遗体没能抢运出来,留在了浓烟滚滚的黑石头沟里……
这一仗,我军击毁敌军车20多辆,毙伤敌300余名,切断了敌人从大同至忻口的公路交通运输线。
(北京军区政治部组稿李迎选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