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他吃上等的河蟹,而且由人剔好肉之后送到面前吃。
跟禹作敏同一病房的一个老干部看到禹作敏的作风,就问禹作敏是作什么工作的?禹作敏说是村党支部书记。“这么说是个土皇帝了?”老干部说。“我去了土字就是皇帝。”禹作敏回答道。
不只是这些人对禹作敏不满,禹作敏对他们也不满,“养猫是为了逮老鼠,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有人摆弄猫是为了解闷,让猫服服贴贴地趴在他的腿上供他玩赏……有人问我什么最难?我说跟形势最难。美国、日本的企业家都不如中国的企业家。因为他们都是两手抓经济,我们是一手抓经济,一手抓政治。譬如,为接待一批老同志,光‘四菜一汤’问题我就研究了半天。吃饭时,最后一个菜是小葱拌豆腐,一位老同志说:‘你真是个企业家,一青二白,回去我们好说话。’临走送礼品,一人一袋棒子面。我说:‘谁要谁举手,不举手不给,不然我有行贿的嫌疑。’结果全都举了。”
他还说,公安局和检察院曾查了我七个月,最后没有查出什么问题,说“你经得起考验”。我心想,哪有公安局、检察院老考验人的?也有人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说,你不做亏心事,如果鬼老叫你的门,你不得失眼症才怪呢!
禹作敏乘坐奔驰560的时候,一个干部曾经问禹作敏:“中央各部的部长都不坐这么豪华的奔驰560车,只坐奔驰280,你是什么级别?就敢坐?”禹作敏顿时火起:“司局级坐中级车,部长级坐的高级车,我们农民没有级,谁给我们定过坐车的标准?农民是个什么级别?别拿我们跟有级别的比,过去,我们连饭都吃不饱,怎么没人跟我们比?”
后来禹作敏自己对大邱庄的村民解释说,“我又不到处跑,要那么好的车干啥?穿西服,真的不如咱大腰裤舒坦,西餐的味道,也比不过咱们的玉米粥和贴饽饽熬小鱼。我这么做,主要是给别人看看,给咱农民露露脸。”
如果说农民这种身份曾经让禹作敏焦虑的话,现在他四处显示农民能够达到的高度。他总是说:“我就是个农民!”动不动就用农民作为借口来回应别人的攻击。
禹作敏自己的住宅有六百平方米,他总喜欢问别人:“我的房子比中南海里的怎么样?”后来据说他经常表示,他的水平,也可以干个副总理。这是他在暗自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另一位显赫农民陈永贵做比较。而他也在处处显示自己农民领袖的身份。这在他对待其它著名的农民英雄的方式上可以看出。
1992年时,禹作敏已经异常炙手可热。用禹作敏自己的话来说,“这几年,到大邱庄来的人成千上万,你说吧,到了大邱庄谁不想见见我禹作敏?来的人真是中国的、外国的、香港的、台湾的,哪里的都有,一天下来上千人十几拨、二十几拨,跟车轮战一样,要是都见到,我还不得累死呀?我一天最多见过8拨人,没完没了地握手、说话,同样一句话,我得对着不同的人说不知多少遍。就这,要是有谁没见着,回去就会有意见,说你骄傲……”经常是一大群来访的高级别的政府官员被禹作敏拒之门外,原因是怕打扰禹作敏的工作。这位桀傲不逊的庄主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内闭门谢客。但是当天津小靳庄的村委会主任王作山和大寨村的党支部书记郭凤莲来访大邱庄时,禹作敏欣然答应亲自接见二人。
禹作敏还对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农民领袖慷慨解囊。他当场答应给小靳庄6万元,以解小靳庄村办企业拖欠工人工资的燃眉之急,并且还答应帮助王作山建成一座年利润达到150万元的工厂。当郭凤莲对禹作敏说大寨办企业生产经营中遇到资金问题时,禹作敏当场回答:“这好办,你们不用到处求人了,我给你解决。”随后禹作敏马上让人开了50万元的支票给郭凤莲。郭凤莲要给禹作敏写借条,禹作敏慷慨的摆摆手:“别写借条,这钱不用还。农民帮农民,这是应该的。”至今在华西村中,仍然摆放着当年禹作敏送给吴仁宝的一辆轿车,只不过吴仁宝如今展览出去,是用来警惕自己不要像禹作敏那样忘形。
有记者问禹作敏说,都说没有禹作敏就不会有今天的大邱庄,禹作敏也会回答说:“不能这么讲,那有些太离谱了。毛泽东都不是神,我能是神?”再问,说外界都传说禹作敏是一个骄傲的人,禹作敏则辩解说:“毛主席说过,‘骄傲使人落后’,要真是我们大邱庄人骄傲,那怎么还一年往前进一步呢?1992年我们大邱庄的总产值是40个亿,1993年,我们的总产值是80个亿,预计明年,可能要达到150个亿,你们说这是骄傲吗?依我看,说这话的人,是没把骄傲和自豪分清楚。”
但是禹作敏终于还是被人抓住把柄,或者说,这个农民终于桀傲不逊到得意忘形,在大邱庄内私设刑堂。他宠爱的手下打死了人,他甚至认为自己仍然能够一手遮天,庇护自己的手下,因而竟然鼓动全庄对抗一个国家机器。他忘记了,一个真正骄傲的人要确保自己做到无懈可击,不然,他的骄傲得罪的敌人会利用他任何缺点向他攻击,直至将他击溃。
“与其说禹作敏是在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