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盘脸膛,两道粗眉,使他更显得浑厚朴实。他命令传令兵,立即去把团长张宣武请来。正在东关指挥作战的张团长奉命来到。
“张团长,你立即传谕昭告城内全体官兵,我们决定死守滕县,我和大家一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你马上派人将南、北两座城门堵死,东、西城门暂留交通道路,也随时准备封闭。可在四门张贴布告,晓喻全体官兵,没有本师长的手令,任何人不准出城,违者就地正法!”
“是!”张团长奉命去了。
又是一个血与火的黎明。滕县城在硝烟中屹立着,那高陡的城垣,被敌军猛烈的炮火炸成无数的锯齿一般,砖石伴着炮弹碎片和守城川军官兵的血肉横飞,每一块墙砖上,都浸染着鲜血,每隔几步的城墙上,都躺着血肉模糊四肢残缺的尸体。城内那原先光洁的石板路,全被炮火犁翻,绝大部分建筑物,都被夷平,或者变成了由一堆堆残砖破瓦组成的象干涸了的巨大河床似的地貌。残酷的战争,使山川变色,大地震颤,日月无光。火山、地震、埙石坠落,都不及人类战争的残酷,不及侵略者对人类文明的毁灭!
天上的飞机象乌鸦一般掠过,啸声震得残缺不堪的城墙摇摇欲坠;密集的炸弹似冰雹一般落在守城川军的阵地上,爆炸声无法分出间隙:浓烟弥漫,十几步外看不见人。飞机一批又一批紧接着俯冲、投弹、掠过,炸弹象山崩地裂一般持续不断地震响。城砖、屋瓦、碎石、烟尘,象被巨大无比的龙卷风从地面卷起,刮到半空,又狠狠地摔将下来,然后又卷起,又摔下来,反复折腾、无休无止。每一秒钟,每一分钟,都有阵亡的士兵;每一刻钟,每一小时,都有整排、整连的官兵流尽最后一滴血……
野炮、榴炮、平射炮,不断地向城中轰鸣,嘎嘎咕咕昨轻重机枪子弹,象漫天漫地的飞蝗,不住地扑落到城墙上,几十辆坦克,嚎叫着,喷射着巨大的火光,密密麻麻的钢盔,贼亮贼亮的枪刺,在坦克后边滚动着,跳跃着,潮水般涌向城墙下……
矶谷廉介发疯了。他的师团在入侵华北以来,还没碰上一个强硬的对手。今番奉命与坂垣师团齐头并进,会攻台儿庄,直下徐州,与沪宁北上之日军会师津浦路,贯通南北战场的计划,首先受到了挫折。开始,他还以为死守滕县的中国军队是一支精锐部队,打了两天硬仗,他的师团在界河、龙山、普阳山一带,在滕县城关等处,连连碰壁,伤亡惨重,猛攻竟日而不能克。中国军队的勇猛顽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是,后来侦知,死守滕县的竟是一支装备低劣,名不见经传的川军时,他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拔出指挥刀,把指挥部所有的桌子椅子劈得粉碎,又把两个旅团长狠狠地揍了几记耳光,大骂他们无能,丢了大日本皇军的脸。矶谷廉介师团长亲自出马,调集第十师团和第一零六师团的一个旅团,共三万多人的兵力,大炮七十多门,战车五十余辆,飞机数十架,杀飞腾腾,直扑滕县城关东、南、北三面。矶谷师团长手持指挥刀,亲自督战。他用望远镜望着被浓烟覆盖的膝县城,狞笑着,对身旁的炮兵大佐说道:“滕县城没有了,川军没有了,步兵可以开路的!”
城墙被日军的平射炮炸开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口子,日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直扑过来,但是,城上城下毫无动静,中国军队没有一点儿影子。矶谷廉介师团长放下望远镜,又是一阵狞笑:“中国军队,统统的没有了!”
可是,端着枪冲锋的日军,刚逼近那道口子,只见城上雨点般落下无数的手榴弹,日军当即倒下一大片,城内的中国守军从那道缺口如神兵天降冲出,以大刀追杀日军步兵,以集束手榴弹摧毁坦克,因敌我短刀相接,日军的飞机、大炮无法发挥作用,几百名冲锋的日军,不得不丢下四辆被击毁的坦克和成百具同伴的尸体,狼狈地逃了回去。川军立即用装食盐和粮食的麻包,将城墙缺口堵塞。
矶谷师团长见他亲自指挥的进攻受挫,气得用指挥刀劈了一名日军指挥官,下令集中全部火炮和飞机,向滕县城作持续轰击。炮兵奉命按照腾县城内的面积,计算弹着点,几个平方米内便要落下一颗炮弹,空军投下探测气球,为炮兵指示目标,轰炸机群与炮兵协同,对城内作卷地毯似的轰炸。
只有几平方公里的滕县县城,顿时被烧成一片火海,浓焰烈火,滚滚而来,这几平方公里的蕞尔之地,象一块被烧红了的巨大的锻件,正被夹在一个铁砧上,遭受巨锤的锻击,一会儿变成长方形,一会儿变成正方形,一会儿变成椭圆形……很难使人想象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
猛烈的炮击和轰炸整整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滕县城内已绝无完瓦,四周城墙已被击成东一段,西一段的,支离破碎,据空军飞机侦察报告,城内遍地瓦砾,已无人迹。矶谷师团长正要下令冲锋,他身旁的一名中国翻译忙说道:“太君,让我用广播向城内喊一喊话吧,如果尚残存中国官兵,我劝他们投降。”
“好的,你的马上喊话!”
几名日军通讯兵,立即架设了广播线路,几只高音喇叭象大炮似的对着滕县城内。
“川军弟兄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