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嶂的祖坟要过三年后才大发。”
“好啊。”李宗仁随口应道。
“德公,”陈维周走到李宗仁面前,很诚恳地说道:“我想带翁先生去为你看看家山祖坟风水。”
李宗仁淡淡一笑,婉拒道:“不敢烦劳维周兄!”
陈维周因见乃弟陈济棠失势,便很想攀着李宗仁,以便有朝一日陈济棠有复起的机会,好得桂系的帮助,今见李宗仁对此道没有多大兴趣,便只好作罢,只是尽地主之谊,殷勤招待。李宗仁在陈维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便准备前往黄埔拜会蒋介石。自民国十八年二月,武汉事发,李宗仁仓猝逃出南京后,至今已七个年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和蒋介石见过面,彼此之间,虽然没有直接发生军事冲突,但电报冷战却一直没有停顿过。这一次两广事变,李宗仁原本以为少不了要厮杀一场的,岂料得个皆大欢喜的和局。和议告成后,蒋介石曾在报纸上发表谈话,希望白崇禧到广州一晤,白崇禧也公开答应去和蒋晤面,谁知此时正在上海观察局势的张定璠给白来电云:“时无齐桓,内无鲍子,难乎其为管仲,东行宜细酌。”白崇禧一向倾心于管仲事齐桓建立王霸之业,今见张定璠这一电,生怕到广州后,蒋介石要暗算他,便裹足不前了。白夫人又来向李宗仁哭诉,力阻白崇禧赴穗。李宗仁道:“好吧,健生既不便去时,由我代替他去好了!”白夫人见李宗仁答应代自去广州见蒋,这才欢天喜地走了。这下,李宗仁的夫人郭德洁又不干了,因为蒋介石如果要报复白崇禧的话,对李宗仁自然也不会放过的。郭德洁道:“老蒋又不喊你,你为什么要送上门去?”李宗仁把手一摆,说:“丈夫一言,重于千金,李、白,李、白,实属一体,白氏既不能去,我当代其一行,虽然我本人并未作出此诺言,但白之诺言,即我之诺言。目下和议方成,如不践约赴穗,蒋岂不疑我等之诚意吗?”李宗仁便慨然飞穗。但是,对蒋介石这个人,李宗仁毕竟是太了解了,在他临上飞机前,特地交代白崇禧:“若我东行不测,亦不可轻启战端,还是设法和下去为好!”白崇禧本是个极重感情的人,今见李宗仁代他赴粤,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拉住李宗仁道:“德公,你留下,让我去!”李宗仁一个箭步登上舷梯,笑道:“你不过是老蒋的参谋长,我却和他是把兄弟啊,有事好说话!”李宗仁进了机舱,便命飞机起飞,直飞广州而去。李宗仁正在想着,见了蒋介石该是个什么样的场面。蒋介石也许会严厉指责他反对中央,以抗日之名行反蒋之实,他当然要据理力争,双方或许会发生争吵,会动感情,说不定蒋介石还会拍着桌子,命令侍卫长王世和象扣押胡汉民那样扣押他……
“德公,你如果要去香港的话,我可以为你代为安排。”
陈维周见李宗仁面色沉郁,便很敏感地联想到李的广州之行的维妙处境,他忙提醒对方不要忘了脱身之计。
“不去香港了。”李宗仁摇摇头,平静地说:“我马上要去黄埔见蒋委员长,然后回广西。”
“蒋委员长到!”陈维周家的门人慌里慌张地跑进来报告。
“啊,他来了!”李宗仁和陈维周都吃了一惊,他们不知这位显赫的委员长不惜降尊纡贵前来,到底是福是祸。
“德公,你在此等着,我马上去请翁先生为你扶乩。”陈维周说着忙向后堂跑去。
李宗仁正在忐忑不安,蒋介石已经独自走进客厅了,他身穿一件府绸长褂,手上拿着一把白色折扇,足蹬黑色皮凉鞋,一见李宗仁便歉疚地说道:“德邻贤弟,这几年来,为兄多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望你海涵!”
李宗仁见蒋介石这般表情,颇受感动,忙过去和他握手,说:“委员长,这些年来,我们打来打去,都是给日本人和共产党造了机会,今后我一定服从你的领导,精诚团结,抗日救国!”
“很好!很好!这个,是很好的。我们不愧是兄弟,今后不要再作阋墙之争啦!”十分真诚动人。
蒋、李握手言和,结束了他们之间长达七年之久的战争状态。次年“七七”芦沟桥事变,李、白先后飞往南京,广西军队开赴上海,在蒋介石的领导下,投入了悲壮的“八·一三”淞沪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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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