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意于内战。”陈济棠神秘地说道,“这叫乘时应势,顺乎国情民舆,只要我们两广作出抗日的姿态,登高一呼,全国必定响应,老蒋如不顺从民意,则必然垮台无疑。”
“啊!”李宗仁微微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陈济棠的意思,但他觉得,此举过分冒险,一是不慎会酿成内战,受国人谴责,二是可能被蒋介石抓住把柄,乘机解决两广。经过多次反蒋失败后,李宗仁已经变得更稳重了,他除了命白崇禧经营广西,整军经武,从事建设外,还在桂系内部成立了一个“中国国民党革命同志会”的秘密政治组织,以便进一步严密控制内部,使不再出现俞作柏、李明瑞、杨腾辉、吕焕炎、黄权、蒙志等被蒋介石收买叛变的事件。他要积蓄力量,巩固很据地,牢牢控制内部,以待时机,迫不得已他是不捋虎须的。他想了想,对陈济棠道:“还是请健生来磋商一下吧。”
“好,你马上打电报,要白健生坐飞机来,时机紧迫,切不可坐失良机!”陈济棠急不可耐地说道。
白崇禧奉命飞穗后,陈、李、白三巨头立即举行会谈。李、白皆劝陈持慎重之态度,不要轻于发动,因为同室操戈,罔顾外患,自难获国人之同情,不如待机而动。陈济棠见李、白反复劝他“待机而动”,心里不禁暗笑:你们怎知“机不可失”呢?谈得不耐烦了,他干脆将手中的水烟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两脚一收,蹲到椅子上,颇有“将飞者翼伏,将奋者足局”之态,干脆问道:“你们广西到底干不干?”
李、白互相对视了一下,没有回答。陈济某又道:“你们广西不干,我们广东就单独干!”
会谈至此,已无转圜余地,李、白考虑,两广原属一体,广东一旦发动,广西方面不论愿与不愿,也必被拖下水,因此只好勉为其难,但白崇禧提出既然要打出抗日旗帜,就应在广州成立抗日政府,组织抗日救国军,以广号召。陈济棠感到成立抗日政府,颇费时日,他心中老想着“机不可失”那四个字,因此只同意将两广军队改编为抗日救国军,粤军为第一集团军,桂军为第四集团军,只是名称上稍作变动,刻几枚关防印信即可,不须费时日。白崇禧又提出广西仅有十七团常备军,要发动大举势必要扩军,但广西经费难以保证,望陈济棠予以支持。陈济棠对此十分爽快,一开口便答应给广西补助军费东毫四百万元及枪械一批。事情至此便定了下来,白崇禧飞回广西准备一切。
中华民国二十五年六月一日,在广州的西南执行部和西南政务委员会,通电全国,吁请国民政府领导抗日。接着西南将领数十人,由陈济棠和李宗仁领衔,发出“支电”表示拥护,两电一发,果然全国震动,中外人士皆刮目相看,这便是史称的“六一运动”。
却说蒋介石正日夜盘算着端陈济棠的老窝,但正苦于师出无名,现在见陈济棠这只出头鸟自己飞了出来,他便有了下手的机会。蒋介石此时其实和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的心情颇为相似,鉴于内忧外患,不敢轻启战端,因此便又放出他那件专门收降反蒋将领的“秘密武器”,用“银弹”对付陈济棠。蒋介石首先从陈济棠的空军下手,因为广东的空军实力仅次于蒋的空军,是陈济棠手中的一块王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蒋介石得知收买陈系空军要花比买陈济棠全部飞机多五倍以上的价钱,蒋介石感到有些不合算,正在权衡利弊之中,经纪这项买卖的人连忙进言道:“委座,我们把陈济棠的空军收买过来,不光是买飞机的问题,而是搞垮陈济棠在广东的全部实力问题,在军事上、政治上的价值,是不能以金钱的数量来衡量的呀!”
蒋介石猛省,这才狠心拍板定夺,骂一句:“娘希匹,阿拉买下了!”那模样真似他当年在上海交易所的架势。
六月十八日,陈济棠的空军司令黄光锐,参谋长陈卓林,率领广东空军各种飞机一百三十余架突然飞离广州,经南雄,转飞南昌和南京,投奔蒋介石去了。
七月十四日,陈济棠的第一军军长余汉谋在赣南大庚通电逼陈济棠释兵下野,并宣布就蒋介石委任的广东绥靖主任兼第四路军总司令职,并率部回粤驱陈。
七月十五日,陈济棠的第二军军长张达在韶关发出通电,服从中央,欢迎余汉谋回粤主持一切。
陈济棠的第三军军长李扬敬表示消极,副军长李汉魂挂印而去,虎门要塞司令李洁之避往香港。陈济棠一共有三个军,被蒋介石的“银弹”一击,便叛的叛,走的走,陈济棠又急又气,忙召翁半仙来责问:“你说机不可失,现在可好,这局面叫我怎么收拾?”
那翁半仙并不惊慌,只是摇头叹息,仿佛是到手的金子转瞬间变成了一堆黄泥似的,说道:“总司令,可惜呀,真可惜!”
“你还想来诓我?有什么好可惜的?”陈济棠竟拍桌子,响台炮,再也不象原来那般对翁半仙尊如上宾,言听计从了。
“总司令,纵使我要诓你,神明亦不见容呀!”翁半仙仍在摇着头,说:“那天是在吕祖面前扶乩,昌祖降下四字真言:‘机不可失’,机者,飞机也,乃是指陈总司令的飞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