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也不主张在衡阳攻坚!”黄绍竑把桌子一拍,陡地站了起来,他的话和说话的口气,立刻使“炭窑”中的温度又上升了好几度。
李、白、张和军、师长都紧张地看着黄绍竑。黄绍竑那双冷峻的眼睛也在冒火,象两颗被烧红的钢球,灼灼逼人,腮上的胡子,也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我要退回广西去,你们不要广西,我要!”黄绍竑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炭窑”中的温度又上升了好几度,人们感到连喘气都困难了。
“黄副总指挥,请你冷静一点,如果你按照计划前进,我们占领长沙时,你占领衡阳,则现在我们已经在武汉喝庆功酒了,何需还在这里呕气?”白崇禧因这次进军武汉的宏伟计划被黄绍竑一手破坏了,致全军陷于进退维谷的困境,对黄已产生愤恨之情,今见黄不但不表示歉意,反而拍桌叫喊,不禁出来指责他几句。
“哼!到武汉,到了北平又怎么样?你白健生不是到了北平的吗?你在北平混得怎么样啊?”黄绍竑针锋相对,毫不让步,“你回到广西来,就吵着要去打广东,又损兵折将,连老家这块地盘都让你断送了,现在又不自量力,要去打武汉,打南京,你是什么小诸葛,我看你是欲吞大象之蛇!”
白崇禧也火了,他指着黄绍竑:“你想要广西地盘,北流那一仗,你是怎么打的?你说我是欲吞大象之蛇,我看你是井底之蛙!”
“好了,好了!”李宗仁摇摆着手,制止黄、白的争吵,“胜败乃兵家之常事,责任间题,都在我的身上。季宽,请你把意见说完吧!”
“我对攻坚,素来是不主张的!”黄绍竑严厉地盯了白崇禧一眼,重申他的主张。“我主张将前后方的部队集中在祁、宝之线,先行占领有利地形,以逸待劳,采取攻势防御,如果衡阳的敌人向我出击,即可将其聚歼于衡阳外围,如果他们不出来,我们就逐步撤回广西去。”
白崇禧不作声了,李宗仁也只管低头抽烟,他们心里明白,目下自己到底有多大发言权。李、白的本钱,早已在武汉和平、津输光了,现在广西的这点部队,都是黄绍竑的。
第十五军是黄的基本部队,俞作柏、李明瑞垮台时,黄绍竑即大胆只身潜回广西,不但抓回了他的基本部队,而且把杨腾辉、黄权等随俞、李倒戈回桂的部队也抓到了手上。随后,黄又从他的第十五军拨出一部分本钱,扩建部队,新成立了教导第一、二师,两个教导师的师长梁瀚嵩、黄旭初都原是第十五军的正、副师长。当初决定倾巢入湘策应冯、阎,开会时正好黄绍竑不在场,李宗仁一声令下,大军便浩浩荡荡向北出发了。黄绍竑在右江与李明瑞对峙,接到电报,心里虽不满意,但部队已被李、白、张拉走了,他不得不率梁瀚嵩、黄旭初两个教导师随后跟进。他由右江回到南宁,经迁江、柳州而桂林,一路走,一路恋恋不舍地观望。他见粤军主力已从贵县、桂平、玉林一带撤走,便很想乘机恢复大河一带地盘,把广西重新整顿好。李、白要到外面去发展,尽管让他们去好了,广西这块地盘黄绍竑是舍不得丢的。他走到全州,到湘山寺住了两天,和住持高僧虚云和尚谈了一些佛法经典。后来接到李、白催他速进的电报,才不得不进入湘桂边界的黄沙河。由于他退巡不前,当他率梁瀚嵩、黄旭初两师进入湖南常宁时,在火车输送下的粤军蔡廷锴、蒋光鼐、李扬敬三师,已于六月十日由粤汉铁路进占衡阳,将北进的桂、张军切为两段。黄绍竑垅本来就不愿丢下广西跟李、白、张北上,急电李宗仁,以兵力单薄,难将衡阳敌军击破,请前方部队立即回师破敌,以免后路被断。李、白、张把部队南撤到了衡阳,李宗仁要去打广东,白崇禧要攻衡阳,黄绍竑吵着要回广西,只有张发奎黑着他那张飞脸,一言不发,任凭李、白、黄争吵。
“向华兄,你的意见呢?”李宗仁扭头问张发奎。
“我看不如再回到长沙去,拿到了武汉再讲道理,横直我们是不会饿死的!”张发奎冷冷地说道。
李、黄、白、张四巨头,四种截然不同的主张,军、师长们听了不禁面面相舰,谁也不敢站起来说话。“炭窑”里在默默地愤怒地燃烧着,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团灰烬。黄绍竑更加沉不住气了,他站起来要走,李宗仁忙拉住他:“季宽,你的意见是……”
“敌人出击,就打;他们不出来,我们回广西去。我的意见是绝不更改的了,你们不走,我走!”黄绍竑用那火灼灼的目光,逐个地看着他的部下。部下们会意,第一师师长梁朝玑站了起来,接着第三师师长许宗武也站了起来,教导第一师师长梁瀚嵩、教导第二师师长黄旭初,也慢慢地站了起来。第七军军长杨腾辉嘴里嚼着牙签,被黄绍竑的目光盯得心头咚咚乱跳,他正想站起来,蓦地他见白崇禧那凌厉似箭的目光紧紧地逼视着他,刚离座的身子又颓然地沉了下去。第七军的师长梁重熙,见他的军长不敢站起来,便只得老老实实地坐着。第七军副军长廖磊、第八军军长李品仙,都是白崇禧手下大将,当然不会跟黄绍竑走。廖、李两人,虽心急如焚,但却正襟危坐,等待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