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气扬地说着:“李督办,我们都是三校同学,看在同窗之谊上,我劝你要识时务,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嘛!蓂帅东来,是势在必朽的喽,你踌躇不决,或妄图反抗,只有作无谓的牺牲。如今之计,只能通电拥戴,一可保全你现在之地位和地盘,二可立即得到四百万两烟土,以充军饷……”
一点火星,终于落到了那只炸药包上,只听“砰”地一声炸响,李宗仁拍案而起,用手指着文逸俊骂道:“住口,我李宗仁一生不畏强暴,更不愿同流合污!唐继尧算什么东西,他乘中山先生北上逝世之机,妄图出兵东下,趁火打劫,扰乱两广,不仁不义到了极点,他要入桂东下,我就和他拼了!”
文逸俊挨了这一顿当头棍喝,脸上顿时刷白,忙说道:“李督办不要零怒,有话好讲,有话好讲!”
李宗仁也不理会他这一套,高喊一声:“来人呐!”两名挎枪的卫士顿时应声而来,李宗仁随即指着文逸俊道:“把他押起来!”
文逸俊一见,以为李宗仁要燕他的头,忙扑通一声跪下去,抖抖索索地哀求道:“李督办,自古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我们还有同学之谊,请饶恕我吧!”
李宗仁厉声说道:“放心,我不杀你!但你是唐继尧的代表,你在这里四出活动,扰乱我的军心,为此,我要将你押送出境,否则生命难保!”
文逸俊马上站起来,连说:“是是是。”随手提上他那黑皮箱,在两名卫士的押送下,狼狈而去。
李宗仁派人将文逸俊押走后,回到办公室里,刚抽完一支烟,白崇禧便急忙来见李宗仁。李宗仁见他气色甚好,精神振奋,不觉大喜,忙问道:“健生,你不是正在病中么?怎的好得这样快?”
白崇禧笑道:“德公声威慑人,鬼邪无不远避。邪气冲走,我的病也就不医自愈了!”
原来,白崇禧根本就不曾病过,他因听到孙中山在北京病逝的消息,心中甚为忧虑,便称病不出,闭门静观时局。
白崇禧估计,孙中山一死,广东将有两场混乱发生,一是外部的,一是内部的。外部极有可能的是云南军阀唐继尧乘孙中山去世出兵东下,攫夺两广地盘,将整个南中国控制在手上;内部的则有伏在孙中山大纛之下的桂军总司令刘震寰、滇军总司令杨希闵。刘、杨二人,打着中山驱逐叛徒陈炯明的大旗,进入广东,收刮民脂,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孙中山虽然没有实力,但其声威尚能摄镇住刘、杨,现在中山一死,刘、杨必叛。鉴于以上分析,白崇禧抓紧与驻粤办事处主任陈雄的联系,令其将广东发生的情况逐日电报,并每星期作一详细的书面报告,着可靠之人送来。云南方面,则派其亲信潜入昆明,收集唐继尧的动向情报。至于北京方面,段祺瑞虽然重新上台执政,但北洋军阀此时正内顾不暇,尚无力出兵南下统一中国。因此,广东、云南方面的动向与广西休戚相关。广西内部,与沈鸿英的决战终将不可避免,但必与广东、云南方面的问题相牵连。不久,陈雄着人送来密函,报告广东大本营以黄埔学生军为骨干,由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出任东征军总司令,出发潮、汕,发起东征战役,消灭了陈炯明叛军。白崇禧看着报告,眼睛直盯着“蒋介石”三个字,沉思了半晌。消灭了盘踞东江的陈炯明叛军,广东访吕方面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白崇禧微微松了一口气。不久,派往云南的人送来报告,说在唐继尧的一次宴会上有人看到驻粤桂军总司令刘震寰,报告还说云南军队有出发广西东下广州的迹象。白崇禧闻报,知道广东营垒中的滇、桂军将与唐继尧勾结,暗中拥唐东下,因此唐继尧必然有积极行动,白崇禧判断,一月左右,唐继尧将率军东下。广西怎么办?白崇禧冥思苦想,皆不得良策。唐军东下,必经广西,拒唐还是迎唐?拒唐吗,李、黄只有一万多部队,唐继尧必率精兵而来,其东下兵力可在十万左右,而广西内部沈鸿英必将乘唐军东下趁火打劫,李、黄之军既要拒唐又要防沈,区区兵力,根本无法应付两面作战。迎唐么?虽可暂时保住实力和地盘,但广西是粤、滇陆上交通之通道,唐继尧在广东坐稳之后,绝不会让李、黄、沈的军队直接控制广西,不是被整编,便是被调防,终究要被唐继尧吃掉的。迎唐也好,拒唐也好,其结果皆是殊途同归。从个人感情上说来,白崇禧与黄绍竑都是孙中山一手扶植起来的,对孙中山感情甚笃,且和粤军中许多将领友好,李、黄统一广西之后,广西不会被人夺走,既可有个生根之地,又可能与广东联合向北方发展。因此,无论从个人感情和团体利害关系出发,都只能拒唐东下,然此举虽善,但却力不从心!
一连多天,白崇禧心情郁闷,及待听得文逸俊来南宁活动,知唐继尧东下决心已定,且行期不远。他当然不愿出面敷衍文逸俊,但却听说俞作柏、夏威对那四百万两烟土垂涎三尺,以此更觉心情沉重,知道在迎唐还是拒唐的问题上,各位将领必有分歧,黄绍竑虽远在梧州,估计李宗仁必电他前来商议大计,但黄的个性白是深知的,此公善于乘时而动,既有冒险精神,又有不顾团体和个人利告的手腕,在拒唐或迎唐的问题上,很难知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