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禧往下一看,见四周围山坡之中,密密麻麻除了死尸全是韩彩凤的部队,前头的士兵全端的手提式机枪冲锋,后边的全是大刀队突击,黑鸦鸦一片,只见刀光血影,弹火如网。白崇禧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看着散布在指挥所四周的卫队,已打得剩下不足百人。他看看腕上的手表,离他给李宗仁打电话的时间已过一小时十分。他焦躁地举起望远镜,朝东北方向观看,在他的视野之内,突然发现一支部队正向韩彩风军的侧后冲来,白崇禧欣喜地喊道:“邓瑞征到底来了!”
原来,邓瑞征自大塘一与李、白会晤之后,将部队开到离上雷十多里便不再前进,他要在这里作观虎斗,或攻韩彩凤,或攻李、白,只等战机到来。为了能及时掌握韩、李两军交战情况,他思得一计,命两名电话兵从他的指挥部里暗中拉出一条电话线,与李、白的电话线绞在一起,他稳稳当当地坐在指挥部里,便可清清楚楚地听到李、白两人通话,以便待机下手。不想他的那两个电话兵偏偏又让白崇禧的电话兵在查线时发现了,一个被打死,一个被抓获。白崇禧审讯那个被抓获的电话兵后,深知邓瑞征的用意,便将计就计,乃命自己的电话兵押着邓瑞征的电话兵,仍到那里,将双方的电话线又绞在一处,并用讯号通知他和李宗仁讲话。白崇禧便在电话中佯称韩彩凤如何战败,以诱邓瑞征出兵攻袭韩彩凤的侧背。邓瑞征虽然足智多谋,但竟听信了白崇禧的话,他知李宗仁率有一支部队驻在自己的北面,不敢乘势袭击白崇禧,但听说韩彩凤已战败,为了战后好分享柳州战胜果实,便急速率军袭攻韩彩凤的侧背,李宗仁在电话中又得白崇禧报告,邓瑞征已投入战斗,他监视邓军的任务已完成,遂塞两营,由东北方向加入战斗。韩彩凤虽然能战,但突遭此两支生力军的夹攻,无力抵抗,开始溃败。白崇禧见敌军全线崩溃,便指挥部队追击,直打得韩彩凤丢盔弃甲,落荒而逃,走了一夜,方才摆脱李、白、邓三支部队的追击。
这天早晨,韩彩凤退到一处山隘口,正在埋锅造饭,他检点残部,尚剩三百余人,全是他的骑兵卫队,不觉想起白崇禧给他的信中有“仅允带随从三人,不可多矣”的话,便哈哈笑道:“老子还有三百多人哩,不愁没世界可捞!”
正说着,只听一声炮响,扫来一阵密集的枪弹,他的骑兵卫队全下了马,正在歇息,遭此突然袭击,立时死伤半数,活着的忙奔上马背逃命,正奔着,前边山路上被砍下的无数树木挡住去路,又是一阵密集的子弹扫射,连人带马,打死大半。只听山谷中有人大喊:“韩彩凤,我们白参谋长放你一条生路,但只准带随从三人同行!”
韩彩凤哀叹一声:“天灭我也!”遂拔枪欲自尽,却被身旁的两名贴身卫士挡住,又一名卫士在前开路,口中喊叫着:“我们韩师长只带三个卫士,请高抬贵手,放条生路!”
山谷中的伏兵果然守诺,并不开枪,放过了韩彩凤和那三个卫士。韩彩凤如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在三名卫士的搀扶下,消失在黑魆魆的大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