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夏威为第一营营长;陆炎为第二营营长;韦云淞为第三营营长;陈雄为支队司令部参谋。”
黄绍竑一口气说到此,见部下仍肃静如常,这才又用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望着陆清的那一百多人,接着说着:“同行的陆统领愿将部队一齐交给我们改编,他于昨晚已离队他去,因此陆统领的部队分三部分分别编入第一、第二、第三营中。现在,各营按新的建制序歼重新站队!”
陆清的那一百多人,见首领不在,四面又被黄绍竑的部队监视着,只得依令而行,被拆散分别编入黄绍竑址的三个营中。编队工作眼看即将顺利完成,可是在开阔地中央,却有十几名士兵兀自站着不动,为首的一名老班长两只衣袖卷得老高,右手提着一支手提式机关枪;其余的十几名士兵手里也都端着上了刺刀的五响步枪。黄绍竑见了,暗吃一惊,仔细看时,才知道这十几个人是在抢渡那马河时沉船牺牲了的冯春霖营长那个营幸存下来的士兵,那位老班长,跟随冯春霖有年,作战勇敢,多次立功,冯春霖平日里甚是看得起他。
“他们抗拒改编,图谋不轨,让我集中火力,将其消灭干净!”夏威拍案而起,准备下手。
“不可盲动!”黄绍竑将手一挥,断然制止夏威,“今天是我就职的日子,切不可让部下以刀兵相见!”
黄绍竑说罢,即从方桌上跳了下来,向那一班持枪的士兵走过去。那位老班长见黄绍竑朝他们走来,以为是来收缴他们手中武器的,“刷”地一声,端起手提机枪对准黄绍竑,看样子,他是要拼命了。黄绍竑面无惧色,仍朝这一班人走来。那老班长的指头已轻轻贴在枪的扳机上了,只要他一抠,黄绍竑便会随时倒下去。但黄绍竑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切,还是迈着军人的步伐,继续走过来,当距离那老班长的枪口两米左右时,他站住了,用那双目光冷冷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睛看着这位老班长,平静而威严地问道:“你们不愿跟我去当自治军?”
“这还用问!”
那老班长硬邦邦的一句话,象枪机撞击着子弹底火似的,“要当百治军,在百色、恩隆、南宁、那马河……哪里不可以,转战千里,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人,连我们冯营长都战死了,为什么要向自治军低头?”
黄绍竑那冷冽的目光,被老班长这几句话碰得退了回来。他觉得眼眶里有些发酸,冯营长在那马河中站立在那只小木船上喝尽最后一口酒的形象,此时牢牢地屹立在他脑海之中,正用那不屈的眼光死死地盯着他,似乎老班长刚才的那些话,是由冯营长之口说出来的。他黄绍竑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何曾想到要向自治军低头!他抚着自己腮上那又长又密的胡须,对老班长说道:“你们当然知道,我这胡须为何至今还留着,那还不是为了铭记在百色被自治军缴械的耻辱!我的旗帜可以换成白色的,但腮上的胡须永远不会剃掉,除非我不再当军人!”
黄绍竑说得激动起来,他那双冷峻的眼睛里,老班长第一次发现竟也闪着两团火。他接着说道:“从恩隆出发,奉命增援南宁,我带的部队有一千多人,可是现在只剩下四百多残兵疲卒,难道要把你们都拖死打光我黄绍竑才算得上英雄好汉吗?!”
那老班长却还是硬朗朗地说道:“反正我们不愿向自治军低头,宁死也不当自治军,黄统领,请你不要管我们好了!”说罢,把手一挥,命令他那一班人:“走!”
这班兵手上持着雪亮刺刀,子弹顶在膛上的步枪,随时准备厮杀格斗,与对手同归于尽。那老班长则手端机枪,亲自断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后走去。开阔地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夏威拔枪在手,牙齿咬得格巴直响,要不是黄绍竑与那班兵的距离太近,他早就要用密集的火力彻底消灭他们。
“站住!”
黄绍竑猛地大喝一声。那一班士兵原都是训练有素的,被长官这猛地一喝口令,“刷”地一声,步子本能地一齐停了下来。那走在队伍后头的老班长,见黄绍竑不让走,倏地把枪口一抬,直对着黄绍竑的胸膛,他偏着头,用凛不可犯的口吻问道:“要拼命吗?黄统领!”
黄绍竑也不理会那把枪口逼住他胸膛的老班长,却扭头向司令台那边喝道:“给我把钱拿来!”
一名卫士,立即捧着一袋子叮当作响的银元跑了过来。
黄绍竑接过那袋子钱,走到老班长跟前,说道:“你们打从恩隆跟着我,转战千里,流血拼命,我至今还没有给你们发过饷——这并不是我黄绍竑克扣你们,实在是没钱可发啊!你们现在既然要走,人各有志,我也不强留你们。这点钱,就算是我给你们最后发的一次军饷吧!”说着,他从袋子里掏出十元银洋,递到老班长握着枪的手里,然后又亲自给每个士兵各人发了五元银洋,这才挥挥手,说道:“走吧!”
那位老班长,平端着手提机枪,向长官黄绍竑深深地行了最后一个注目军礼,然后才带着全班,缓缓离去,走向前面一排莽莽苍苍的群山。
黄绍竑回到司令台上,下达了出发的命令,把部队向玉林开拔,投奔李宗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