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已嚼青稞充饥。
正要上路时,暴风雨来了。风刮得很紧,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雨也来得猛,一下就下成瓢泼大雨。陈赓、杨立三他们将一块破油布盖在周恩来的担架上。油布太薄,经不住寒风冷雨的扑打。周恩来躺在担架里,身子冻得瑟瑟发抖。这时,有几个人赶了上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解下身上的蓑衣,盖到周恩来身上,自已跟陈赓他们一道站在雨中交谈。待暴风雨稍停下来后,周恩来才认出来,那个解下蓑衣给他盖上的军官是肖劲光。他把肖劲光叫过来,紧握住肖劲光的手,内心又感激,又愧疚。
在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战争中,李德、博古把黎川失守的责任归咎于时任闽赣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肖劲光,称他为“退却逃跑主义”,下令逮捕他,并决定在党内、军内开展斗争,反对所谓以肖劲光为代表的消极路线。去年一月六日,周恩来曾在瑞金出席对肖劲光的公审大会,并被中共中央局指定为公诉人。公审大会判决肖劲光五年徒刑,并开除党籍、军籍。一个月后,肖劲光获释放,到红军大学任战术教员。中央红军突围转移后,肖劲光分在干部团上干队,担任队长。去年的最后一天,为组织红军抢渡乌江,周恩来派肖劲光带队到江界河协助工兵连解决架浮桥所需器材。今年红军重占遵义后,周恩来于三月二日找肖劲光谈话,指出对他的处理纯属“左”倾路线错误,宣布恢复他的党籍军籍。因红三军团参谋长邓萍在娄山关战斗中牺牲,周恩来派肖劲光去红三军团任参谋长。尽管如此,周恩来至今仍为自已曾参与错误处理肖劲光,深感愧疚。
肖劲光在周恩来身边坐下来,关切地问:“总政委,你好一点了吗?”
“我这病,只能求马克思在天之灵开恩了!”周恩来身体衰弱不堪,说这话时仍显得很豁达豪爽。“唉,偏偏这时候才走不动,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
肖劲光说:“总政委,你千万别这么说。中央把你交给我们三军,这是对我们三军的信任,也是我们三军的光荣!”
周恩来凄楚地摇了摇头。他忽然想起什么事,问肖劲光:“现在部队行军情况怎么样?”
“我正要向你汇报哩。”肖劲光说,“我们的收容队已经沿途掩埋了一军牺牲同志的尸体一百多人,收容掉队落伍的同志近三百人。掉队落伍的同志都是因为饥饿和伤病。”
周恩来心一沉,重重地哀叹了一声。他略一思忖,对肖劲光说:“以我的名义给林彪、聂荣臻二同志发报,叫他们特别注意改善部队给养,想方设法让部队尽快摆脱疲劳,恢复体力。”
肖劲光掏出笔记本,用一截铅笔飞快地写下周恩来口授的电文。
周恩来口授完电文,想了想,又吩咐肖劲光道:“你交代收容队,注意收容掉队落伍的同志。对有伤病的同志,不管他们的伤病情况有多严重,一个也不能扔下。”
他们又上路了。下了坡,绕过几片很大的沼泽地,看见前面一个小坡上有几棵树,树底下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在对着地图商量什么。陈赓认出了那是毛泽东、彭德怀他们,便把担架抬了过去。
毛泽东见周恩来精神比几天前稍好了些,内心很是欣慰。尽管周恩来的病情还谈不上有所好转,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要跟他就目前的局势进行商讨。周恩来病倒的这一个来月里,形势急转直下,为了团结张国焘率四方面军北上,中央作出了最大限度的让步,先是周恩来让位于张国焘,接着毛泽东也退出了军委工作,军事指挥大权交到张国焘手上了。然而,张国焘还是不满足。
松潘战役计划流产后,中央不得不改变计划,向夏河流域发展。八月三日,红军总部制定了《夏洮战役计划》。计划指出:“攻占阿坝,迅速北进夏河流域,突击敌包围线之右侧背,向东压迫敌人,以期于洮河流域发展之局势。”为执行此计划,同月十日,红军前敌总指挥部发布《右路军行动计划》。为了安全顺利北上,右路军决定分三个梯队蝉联北进,并以有力的先遣兵团两个团向班佑侦察前进,占领班佑、撒路、包座地域,以主力加以控制,掩护左路军主力北上;以一部向松潘之蒋军胡宗南部佯攻,以吸引胡部主力于松潘城附近。十三日,前敌总指挥部将右路军的行动计划电告了张国焘。但是,张国焘率领左路军不但不向北进,反而与中央北上方计相对抗,说要抽兵南下,出击抚边、理番蒋军。他在参加沙窝会议后,回到毛儿盖还召开了红四方面军军以上干部会议,提出要向西进经阿坝占领青海、甘肃边远地区而不是经阿坝北进东出。
针对张国焘的此种主张,中央于十五日致电张国焘:“不论从地形、气候、敌情、粮食任何方面计算,均须即以主力从班佑向夏河急进,左路军及一方面军全部应即日开始行动……班佑以北粮食均备,因此一、四方面军主力均宜走右路,左路阿坝只出一部,掩护后方前进,五、三十二军速开毛(儿盖)……目前应专力北向,万不宜抽兵回击抚边、理番之敌。”在张国焘对中央的耐心说服置之不理的情况下,中央政治局于二十日在毛儿盖召开会议,目的在于克服张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