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兵分两路,向西北转进,直奔金沙江。
行军都是在夜间进行。天下着雨,道路一片泥泞。连续不断的行军,战士们很疲惫,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前面有人摔跤,后面的人也跟着撞在一起,摔成一团。这些日子,他们时而走大路,时而走小路,时而走新路,时而走回头路,一直在跟蒋军绕圈子,玩捉迷藏似的。甚至有时候刚下令去攻打一个县城,当部队做好攻城准备时,又下命令要一连翻越几座山头,与蒋军擦身而过时,也不发一枪一弹。
这么一来,把洋顾问李德弄得精疲力竭、晕头转向。他本来就吃不得苦,行走在这样崎岖泥泞的山道上,有马没法骑,没几天他就两腿发酸,脚板起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象个跛子。自遵义会议取消三人团、失去最高军事指挥权后,他自告奋勇到林彪的红1军团,要亲身体验毛泽东的游击打法。前段时间,红1军团政委聂荣臻脚伤未愈,他协助林彪指挥作战。
走着走着,李德就觉得头重脚轻,脑子开始晕乎乎。不知雨什么时候停了,夜空中闷雷还隐约可闻,天气闷热起来。他一脚踏空,人一阵飘忽,扑咚一声,掉进了溪水里。这时,他才清醒过来。一发现自已被溪水淹了,他惊恐地叫喊起来。翻译和警卫员在迷糊地沿溪边走,此时才回过神来,跳下溪水去,把李德搀扶上岸。
林彪从后面赶上来,得知李德不慎掉进溪里,气忿忿地把警卫员和翻译训斥了一通。李德见林彪来了,对林彪说:“林军团长,你看我们这象在行军吗?这简直是在梦游!这样下去,部队还不被拖垮吗?”
林彪点了点头,说:“我现在也是一肚子气哩!老避开敌人绕圈子,不打仗,还专走弓背路,部队不被拖垮才怪呢!”
李德见林彪观点与自已相同,显然是找到了知音,加重语气说:“以前我面对面跟敌人打,说我冒险。现在老是避开敌人,老是不间断地行军,把部队拖累拖垮了,算是怎么回事呢?毛泽东的这套战略战术到底行得通行不通?”
林彪沉思不语。
李德又说:“这些天,战士掉队特别多。你知道现在战士怎么讲,他们说不怕打仗,就怕行军累坏了掉队,当敌人的俘虏!”
林彪烦恼地叹了口气。
李德接着说:“林军团长,现在部队的情况很严峻,这你也是看见了的。作为前线指挥员,你可不能装聋作哑!”
林彪点了点头,说:“不。我不能对这种情况熟视无睹。我会向中央反映情况的!”
由目前部队的的情况,林彪想起当初进攻打鼓新场对还是打鲁班场对的那场争论。当时,林彪和聂荣臻的建议得到全体军委委员的支持,就因为毛泽东一个人反对,后来又得到周恩来的支持,以不应该打有一个师守敌的攻坚战为由否决,改为攻打有三个师守敌的鲁班场,一场惨烈的攻坚战!从鲁班场撤退时,红1军团又不得不进行习水之战,激战一天又以失败告终。林彪内心本来就有气,这下子就难以忍受了。
第二天,林彪给中央写了一封信。信写好后,他交给聂荣臻看。
聂荣臻才把林彪的信看了一半,两只眼睛就睁大了。林彪在信中不仅对三人团声东击西的战略战术提出批评,认为老走“弓背路”避开敌人绕圈子,只能将部队拖垮,还建议周恩来、毛泽东、朱德等军委领导专门主持大计,不直接参与军事指挥,前敌指挥交由彭德怀负责。再往下看,聂荣臻的脸就起了阴云。
林彪没有注意到聂荣臻脸上的表情,说:“聂政委,你签个字,我们联名把信送上去。”
聂荣臻把信还给林彪,冷冷地说:“我不能签这个字。”
林彪一怔,问:“为什么?”
“你在信中的这些提法不妥。”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际情况?”
“你一个军团指挥员,怎么可以提出要改组统帅部呢?”
“这不是改组统帅部,只是改变指挥方法,加强战场指挥嘛。”
“还不是一回事?”
“现在是谁的办法成,就采取谁的办法。这段时间部队的情况你也清楚,这样下去,怎么能打胜仗呢?”
“有意见,可以向中央提。但我不同意要求更换军委领导,这样的提法是不对的。”
林彪气红了脸,瞪着聂荣臻说:“你不签拉倒!我找老彭签!”
聂荣臻严肃地说:“林军团长,听我的劝告,这封信你别送上去。这样影响不好!”
虽然在进攻打彭新场问题上聂荣臻与林彪观点一致,甚至也跟林彪一样对鲁班场之战有看法,但他不同意林彪要求变更军事指挥组织的提议。见政委态度坚决,林彪嘴撇了撇,叫来通信员,吩咐把他的信火速送到红3军团交给彭德怀。
此时,林彪争取彭德怀的支持,是有他的想法的。鲁班场之战后,在红军四渡赤水前夕,三人团于3月20日以中革军委的名义命令红军出敌不备折而向东,迅速渡过赤水河。彭德怀对此提出异议,向军委提出“根据20日的敌情,我军应继续西进,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