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的名义向全军下达紧急作战命令。接着,又于3时半以中共中央局、中革军委和红军总政治部的名义,给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发去“万万火急”电报。
电报说:“1日战斗,关系我野战军全部。西进胜利,可开辟今后 发展前途,迟则我野战军将被层层切断。我1、3军团首长及其政治部,应连夜派遣政工员,分入到各连队去进行战斗鼓动。要动员全体指战员认识今日作战的意义。我们不为胜利者,即为失败者。胜负关全局,人人要奋起作战的最高勇气,不顾一切牺牲,克服疲惫现象,以坚决的突击,执行进攻与消灭敌人的任务,保证军委1号1时半作战命令全部实现,打退敌人占领的地方,消灭敌人进攻部队,开辟西进的道路,保证我野战军全部突过封锁线应是今日作战的基本口号。望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
“轰隆轰隆……”爆炸声把周恩来从酣睡中惊醒过来。其实,他在桌旁打盹还不到一个钟头。
他睁开眼睛往窗外一看,天刚麻麻放亮,蒋军的飞机已经光临湘江上空。
他走出指挥部掩体,见蒋机轰炸后,江边一片混乱。部队一乱,过江没了秩序,在浮桥上争先恐后地抢道,像夺路而逃的败兵之师。由于浮桥上过于拥挤,马一受惊,连人带马翻下江去。他见状着了急,赶紧向江边跑去。
“大家不要慌!……”周恩来向慌乱的人群挥臂呼喊,“不能这样过桥。要按单位按秩序一个一个地过,各单位的负责人要把本单位的人员组织好,不能这样乱抢道!……”
天上,蒋军飞机一架接着一架掠空呼啸而过,炸弹一颗接着一颗扔下来。随着那轰隆隆的爆炸声,人们乱作一团。起初,人们根本就顾不上去注意是谁来维持秩序,都抢着往浮桥上挤去。忽然有人喊:“那是总政委!……是周总政委!……”
人们恐惶的情绪稍稳定了下来,纷纷回望着周恩来。
周恩来大声说:“我们的主力部队正不惜一切代价阻击敌人,掩护我们过江。大家都不要着急,只要中央纵队还有一个人在这里,我就不会下令阻敌部队从战场上撤下来!”
“总政委,你先过江吧!”人群中有人说。
“我的指挥部设在东岸。”周恩来指着河岸上那临时搭起的简陋的掩体,大声对大家说。“中央纵队最后一个过江的人,就是我周恩来!”
叶剑英骑马过来,到周恩来跟前跳下马,给他敬了个礼。
“剑英同志,请你马上把准备过江的部队调整一下,要按秩序一个一个单位地过,不能这样兵慌马乱的象一群逃兵!”周恩来严肃地说。
叶剑英面呈苦色,把周恩来拉到一边去,说:“你看这象大搬家一样,一天内怎么能过得完呢?”
周恩来抬头往浮桥上一看,十几个战士抬着一台笨重的钞票印刷机,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挡去了后面队伍的道路。
昨晚三人团开会时,他又一次提出要中央纵队和其他准备过江的部队丢掉一些沉重的负担,轻装前进。李德反对这样做,认为这就等于是向部队宣布,这不是战略转移,而是一场溃逃。
李德还认为,情况并没有他想的那样严重,按他和博古两人的分析,不用扔任何装备,中央纵队完全可以在一天内顺利过江。
李德和博古显然是低估了蒋军的空中力量,也没有考虑到过江部队由于受轰炸所产生的心理上的恐慌情绪,总以为有主力部队阻敌掩护,中央纵队就能够顺利过江。当然,阻敌掩护部队要为此而付出多少代价,他们俩就不会去考虑了。
他双眉紧蹙,略一思忖,说:“把这些机器扔掉吧!”
“这些担子呢?”叶剑英指着江边那一担担行李、伙食挑子、书籍文件、苏区印制的钞票等等。
周恩来长吁了一口气,说:“这些……看情况再说吧。先把那些笨重的机器扔掉。”
“我这就去安排。”叶剑英说,“恩来同志,你是总指挥!这里不安全,你快回指挥部去吧!”
“部队还这么乱,我怎么能离开这里呢?”周恩来叹气道。
“半个钟头……不,十分钟内,我叶剑英保证把这里的秩序维持好!”叶剑英庄重地给周恩来敬了个礼,忙去召集部队。
天空响雷似的,又有五六架敌机低空飞来,在江面上扔下炸弹。几十枚炸弹惊天动地爆炸了。没有炸中浮桥,弹片击中了正从桥上过的战士和骡马,人喊马嘶,跌进水流湍急的江中。岸上的人骤见此情此景,又恐慌了起来。
叶剑英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喊话:“周总政委就和我们在一起,请大家不要慌!……”
人们掉头一看,周恩来正泰然自若地站在岸上一匹被炸死的骡子旁,炸弹炸起的泥水溅了他一身,他都没有擦一下。人们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各自回到各自的队列中去。有的在慌乱中丢了担子的,又回头挑了起来。
李德和博古骑马过来。李德一下马,就指着浮桥上——那边十几个战士正将一台印刷机推下河,用英语责问周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