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打回桑植之时,你们再来找我。”贺龙又对吴云清说,“你回桑植后,若见到我姐姐,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好,叫姐姐放心。”
吴云清等见贺龙话到这个份儿上,便又跪下,给贺龙磕了个头,而后,含泪下了山。
吴云清等人走后,贺龙把部队集合起来,说:“同志们,现在敌人把我们团团围住,又值隆冬,我们缺衣少食,难以行动,看来这个冬天内,吃野菜吃定了,若有愿意离开我的,自愿离去,愿意留的,就准备同我继续吃苦。”贺龙这么一说,大多数人表示要跟贺龙同甘共苦,也有一些人,耐不住这艰苦的生活,离开了这支队伍。
几天之后,这支红军队伍,仅剩下了92名成员,长短枪72支。
由于这个地方名叫堰垭,故史称此整编为“堰垭整编”。整编之后,看去人少了,但这92人,一个个都是真心实意地跟贺龙干革命的,能一当十、十当百,到后来,都成了湘鄂西红军的骨干。
贺龙把这92人编成了9个班。每个班都有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团、营长都当了班长、副班长。
中共湘鄂西前敌委员会重新组成,书记是贺龙,委员有陈协平、张一鸣、汪毅夫、罗统一、李良耀。
陈协平又叫叶平,湖南常德人,大革命时期的老党员,曾任湘西特委宣传部长。
张一鸣,慈利人,大革命时期入党,曾任慈利党组织的负责人。
汪毅夫是湖南临澧人,曾领导石门南乡和临澧的暴动,任临澧县委书记。
罗统一,黄埔生,大革命时的党员,曾于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中代理团长。
这个前委班子是很强的,个个信念坚定,意志坚强,吃苦耐劳,机敏过人。
红四军整编之后,即离开了锁龙洞,转移到了一个叫梅岩坪的地方。这里更是山高谷险,林密草深,四周几乎没有人烟,在一石洞旁,部队停了下来。
这时,山头披雪挂凌,大家便扯些茅草御寒,寻些野菜充饥,贺龙见自己的草鞋坏了,便寻了些棕绳,打开了草鞋,他正打着,一抬头,见一个战士正含着烟斗,嘶啦嘶啦地吸烟,贺龙一见,当时就乐了。原来,贺龙的烟瘾特别的大,自进山之后,就没烟抽了,如今见有人吸烟,那烟瘾便又上来了,立时走了过去,从那战士手中,一把夺过烟斗,笑道:“有这么好的烟,为何只你自己抽?”说完,狠狠地吸了一口,这口烟还没吸完,便呛得一口喷了出来,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流。原来,那烟斗里装的不是烟,而是苦涩的树叶,贺龙这举动,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时,有几个战士燃起了一堆火,大家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火取暖,一边扯起闲话,不知谁说了句:“军长,你讲个故事吧。”
贺龙朝大家看了一眼,说:“我给大家念首诗吧。” 贺龙这么一说,大家都怔住了,为什么?都知道贺龙没念过多少书,怎能做诗?都瞅着贺龙,贺龙在火中加些木炭,缓缓地念道:
层层铁网逼周围,夜集深山雪满衣,
为党为民何惧死,宝刀应向贼头挥!
贺龙把诗念完,大家都低下了头,为什么?
因为这首诗是贺锦斋写的。锦斋生前曾多次念给大家听,如今,贺龙念起此诗,大家自然又想起了亡灵,不由得心里都一阵难受,有的眼里还滚出了泪花儿,贺龙望了望大家,说道:“同志们,我们目前遭到了困难,国民党反动派集重兵包围着我们,严寒和饥饿威胁着我们,可我觉得这都不是困难,比起我那两把菜刀砍盐局来,人多好几倍,枪多好几倍。”话到这儿,他两目闪光地说,“目前,天寒地冻,没吃没喝不可怕,反动派重兵围困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我们和党失去了联系,自我到湘西后,数月之久,没有得到过党的指示。”
王炳南说:“应该派人下山同党组织取得联系。”
贺龙说:“前委开个会吧,看看谁去合适。”
就在这天晚上,前委召开了会议,贺龙说:“离开了上级党的领导,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必须把这条线接上。”
会上,前委们反复讨论,一致同意卢冬生下山到常德、沙市找党组织,汇报工作,并求得指示。
第二天一早,卢冬生便出发了,临走之时,贺龙把一双草鞋和几块光洋交给他,卢冬生说:“军长,草鞋我带着,这钱留下吧,你们更需要。”卢冬生说完,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卢冬生下得山来,只见那沿途的道卡,处处都有国民党兵和团防守卫。亏得他聪明机敏,又在湘西转战了10个月,对这山谷之中的路径熟悉,民情了解,七绕八拐地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出 了敌人的包围圈,天光大亮之时,卢冬生只觉得饥肠如鼓,疲劳至极,一抬眼,见山脚林中有一小小山寨,几间草舍,半掩半露,卢冬生想到寨子里找些吃的,就朝寨内走去,刚刚到寨子边儿,见一妇女在推碾,碾的是榆树皮,那妇女有40上下,一脸干菜叶子色,卢冬生走到那妇女面前,施礼道:“大嫂,我是赶路的,肚中饥饿,又无客店,相求大嫂给我点吃的。”